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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年前,刚从学校毕业的父亲响应国家号召,为新疆交通运输事业贡献一生;今年,临近退休的女儿也踏上援疆之路,投身当地的农业农村事业建设
父女两代人 赓续援疆情
在新疆,陈松兴工作兢兢业业。
陈新斌深入田间地头
陈新斌姐弟与父母的合影
开培训班培训技术人员
陈新斌日常检测样品
陈新斌帮当地农民排忧解难
在农贸市场抽检农产品
陈新斌在超市里抽检农产品
泉州援助昌吉的部分物资

再过一个多月,陈新斌的援疆工作就要结束了,心里有点舍不得。“这是我的故乡,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她说。1956年,父亲从广东梅州老家搭上援疆的列车,将余生奉献给大西北。从小,她就在乌鲁木齐长大,并在那里上学乃至毕业后工作。直到1995年,她从新疆远嫁泉州德化,在这里安了家,成了一名新泉州人。

“新疆越发展就越稳定,老百姓富起来,生活有了保障就会更加热爱新疆,各民族就会更加团结在一起。”父亲生前曾这样对她说。今年3月,当得知单位有支援新疆昌吉的名额时,明年即将退休的她果断报名并最终入选。这是父亲的遗愿。时隔65年,她再续父辈的援疆情缘,为新疆建设发展尽一份力。

□本报记者 许文龙(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女儿 临退休报名援疆 追随父亲的脚步

记者联系上陈新斌时,她正陪着8月底刚到新疆昌吉的新一批福建援疆队员,到附近的商场购买一些生活必需品。今年4月19日,她与其他泉州援疆人员一起前往昌吉。两天的全员培训后,她被分配到昌吉市农业农村局,主要负责农产品安全检验检测。在此之前,她是德化县农业农村局农业机械管理站一名科员,明年7月即将退休。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在退休的前一年,毅然报名参加福建援疆队伍,远赴四千多公里远的大西北?

故事要从1956年说起。当时,陈新斌的父亲陈松兴21岁,刚从广东梅州一所中专学校的会计专业毕业,正待寻找工作时,听闻国家号召广大青年支援祖国大西北建设。“国家有令,有志男儿当然要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与当时大多数热血青年一样,陈松兴火速报名并通过审核。

当陈松兴高兴地将这一消息告知家人时,却招来一片反对声。一辈子务农没出过远门的陈母听闻儿子要远赴几千里之外的大西北,心里更是万般不舍。不过,家人的反对未能阻止他援疆的脚步。一腔热血报国情的他,力排众议顶住压力决心前往。

当年8月,陈松兴与同伴一起,火车、汽车、马车或驴车交替换乘,一路舟车劳顿来到新疆乌鲁木齐,并在那里专门攻读了汽车制造工程的专业课程,学成后被分配到新疆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成为一名汽车设计工程师。

父亲 纵然万种思乡情 援疆劳苦志不移

上世纪60年代,陈松兴在家人介绍下,认识了家住隔壁村的张梅娇,并很快喜结连理。婚后,夫妻俩一起前往新疆,先后养育了三女一子,陈新斌排行老三。“我们兄弟姐妹都是在新疆长大,虽然祖籍在广东梅州,但用父亲的话说,这里就是我们的故乡。”陈新斌说。

从小,她就生活在挂车厂旁边,看着父亲兢兢业业地工作,为制造车辆设计各种图纸,不断优化和提升车辆性能。母亲则在几个孩子去上学后,开始在周围工地打工,追随父亲支援新疆建设,成了父亲的贤内助。工作日复一日,十分平凡,但看着当地的交通及各项基础设施稳步提升,父母的心里也颇有成就感。

游子离家思乡情。由于当时交通受限,经济条件较差,陈松兴一家很少回故乡。为了回趟几千里之外的故乡,他们要省吃俭用攒上好几年,才能踏上返乡路探望亲人。在通信不发达的年代,父母通过写信的方式,向家人诉说思念之情。

“梅州相送罢,日暮掩柴扉。春草年年绿,陈公归不归。”“梅州曾为客,相逢每醉归。浮云一别后,流水五十年。欢笑情依旧,萧疏鬓已斑。何因不归去,贫穷无奈何。”2016年,陈松兴与世长辞,家人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了他写在稿纸上的这些诗句,表达异乡游子难以排遣的绵绵思乡情。

心愿 能有机会援疆 为家乡做贡献

为新疆建设奉献了一辈子最宝贵的青春年华,退休后的陈松兴思乡之情愈发浓烈。上世纪90年代,陈新斌的两个姐姐先后嫁到德化。她也在两个姐姐的介绍下,认识了老家永春的辜春生,两人婚后居住在德化县城。“原来想着,后面父母和弟弟也一起到南方来定居,但是因为弟媳一家都在新疆,最后没能实现一家人在南方团聚的愿望。”陈新斌对此不无遗憾。

到德化后,她早年先是在当地的农业机械化技术学校当老师,后来几次机构改革后,成为现在德化农业农村局下属的农业机械管理站的工作人员,需要经常下乡向农户推广农业机械,并为他们申请办理农机补贴等。由于距离新疆太远,加上小家庭需要照顾,她通常每隔四年左右回一趟新疆探亲,看望那里的父母和弟弟一家。

每次回到新疆,陈新斌都能感受到日新月异的变化:基础设施越来越好,道路变宽敞了,交通也便捷了许多,整座城市的面貌焕然一新。“新疆越发展就越稳定,老百姓富起来,生活有了保障,就会更加热爱新疆,各民族就会更加团结在一起。”父亲曾这样对陈新斌说,令她印象深刻并且铭记在心。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福建有对口支援新疆昌吉,不过当时主要是公务员、医生、教师等,最近几年开始陆续有农业对口支援建设项目。”陈新斌所在的德化县农业农村局就曾先后派出几批次农业专业人员对口支援昌吉。前几年一次回新疆探亲时,她就曾对父母提起过单位同事援疆的事。“如果有机会,我也要来援疆。”她开玩笑地跟父母说道。“来了好,有机会要争取。”父亲笑着回应。不过,由于当时需要的都是种子、农业种植等方面的专业人才,直到父亲过世,她都没有机会实现这个心愿。

2019年,远在新疆的母亲也因病撒手人寰,听闻噩耗的陈新斌号啕大哭。虽然二老先后离世,但陈新斌的援疆情结仍在。眼看着快要退休,她盘算着退休后到新疆住一段时间,再亲身感受一番故乡的变化,同时为故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圆梦 成为援疆一员 扎根基层助农

今年3月,省里下发文件,需要农业对口支援新疆昌吉的专业人员,德化县农业农村局刚好有一个名额。陈新斌得知消息后有些心动,本想报名的她考虑到还有年迈体弱的婆婆需要照顾,还是放弃了,将机会留给了其他年轻的同事。

然而,最早报名的几位同事最后都没通过审核,最终她思考再三鼓起勇气报名。报名之前,她特意给爱人打了电话。“我跟他说有这个机会可以去援疆,他知道后很支持,让我不要操心家里。他知道我一直有这样的心愿。”对爱人的理解支持,她感动不已。

很快,陈新斌顺利通过审核,踏上了援疆的征程。飞机降落的那一刻,她的内心激动万分。“终于有机会为故乡做点贡献。”昌吉距离乌鲁木齐三十多公里,虽然路途不远,但从小在乌鲁木齐长大的她,只在之前一次与丈夫回乡探亲时,一起到这里探望过一位永春籍的援疆干部。当时未曾想到,多年以后自己会以援疆队员的身份到这里。

到达昌吉后,经过短暂培训,她与同伴们很快投入实际工作。今年年初,福建援疆泉州分指挥部援助的10台农药残留检测仪及60台食用农产品合格证打印机运抵昌吉市。为了尽快让技术员掌握这些设备的操作和使用方法,陈新斌主动请缨,对全市9个乡镇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管站监管及检测技术人员、食用农产品生产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社负责人、家庭农场经营管理者进行了培训,使这些活跃在全市农产品检测一线的技术人员有效掌握了农产品农残快速检测方法,为源头上抓好食品安全关、保证老百姓餐桌上的安全奠定坚实基础。

其间,她深入昌吉市10个乡镇搞调查研究,种植户家中、田间地头都留下了她忙碌的身影。前不久,同在昌吉的福建农林大学菌草专家王应舟在网上看到一个视频,定位为当地的种植户正在给巨菌草育苗搭棚保温。但根据经验,这个季节菌草育苗并不需要搭棚,搭棚费力耗材,徒增成本,更可能因升温引起烧苗。于是,王应舟联系上陈新斌等人,通过筛查终于得知,视频里的地址位于昌吉市榆树沟镇巨菌草生产基地。一行人赶赴现场,对种植户的错误做法予以纠正,并对技术员和种植人员进行现场科普与指导,避免了不必要的损失。

陈新斌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性格温和,说话做事有耐心有定力,对农民朋友循循善诱,每每为了一些技术上的细节,她唯恐粗枝大叶或者某个疏漏导致受援对象操作失误而酿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有一次,她看到同伴用废菜叶和水果皮加红糖发酵沃制有机肥,当即回忆起父亲退休后曾用这种做法种出的丝瓜又肥又大,就询问制作原料的比例和出肥时间,并在下乡时把这种制肥方法介绍给种植户和朋友们。大家称赞这种制肥做法不但节省资源循环利用,避免生活废料污染环境,还大大有利于农业生产增效增收。

意义 援疆精神代代相传 共同奔赴美好生活

援疆期间,陈新斌利用周末休息时间回了趟乌鲁木齐,与弟弟一家团聚,并在中元节那天给父母扫墓。“爸爸妈妈,我终于来援疆了,可惜你们都不在了。你们的教诲,我一直都记在心里。你们年轻的时候援疆,为新疆发展奉献自己的一生,真的很让我钦佩。这次我能有机会为家乡做点贡献,虽然时间不长,也算了却一个心愿。只要有机会,我们还会回来看望你们。”在父母墓地前,陈新斌回忆起往事,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时间很快,转眼下个月,陈新斌与同伴们为期半年的农业援疆即将结束。“舍不得这里。这里的农民都很淳朴,听说我们是福建过来援疆的,对我们都很热情。”陈新斌欣慰不已。通过几个月时间的走访,她欣喜地看到新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深感援疆人员的付出与不易。

在陈新斌看来,新疆经济社会的发展,离不开一代代援疆人的努力和奉献。每名援疆人都是援疆浪潮的一滴水,如果这每一滴水都努力去折射太阳的光芒,那么,“海上丝绸之路”与“陆上丝绸之路”融通就会更深入,也会不断赋予新疆高质量发展的新时代内涵。

“当父亲在我的名字中取一个‘新’字时,就注定此生此世我与新疆的不解之缘,父母那一代人把终生都贡献给了新疆,我要在父亲走过的路上再续援疆情缘,用自己的努力来圆父亲的梦想。”陈新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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