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供图)
周日,骑着电动车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不觉拐入广平仓巷,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从读书到工作,这条巷子我已走了三十多年,心里对它总有一份特殊的感情。把车停在广平仓宫边的古榕下,我默默伫立着,脑海中与广平仓巷有关的记忆也渐渐清晰起来。
广平仓巷的得名,是因为古代这里曾设有一个大粮仓。《晋江县志》(清道光版)卷之十三公署志“仓厫附”中写道:“泉州府仓四所。一广平仓,七座二十一间,在府治东北胜果铺。”至今,巷子东边的广平仓宫中仍挂有一副对联,写着“广积仓储充国用,平粜廒粮荫万民”,据说这副对联是明代住在广平仓巷的一位工部侍郎张维枢所书。广平仓宫始建于元初,现在建筑面积仅二十多平方米,却是古城内奉祀日月太保的三大宫观之一,让人不由得感慨:“庙不在大,有圣则名。”
广平仓巷中段有一大块地,旧称“百丛”。跟住在附近的阿婆闲聊时,我才知这个名字的由来,还有些说法,其中一个是说住在执节巷的林骚和大城隍后的林翀鹤两位兄弟考取进士后,想效仿留从效在泉州遍植刺桐树的壮举,便一同在旧广平宫周边种了一百棵龙眼树苗。虽然后来龙眼树成活不足百棵,但因这些树,地名还是被本地人称为“百丛”。
20世纪90年代,我上班时经常经过“百丛”,那时还有一大片龙眼林,零散的菜地也随处可见。有次和同事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从龙眼树下驶过,看到一片片绿油油的菜地,我还忍不住吟诗,说道:“种菜龙眼树下,悠然见清源山。”引得同事忍俊不禁。不过现在已难在此见到郁郁葱葱的龙眼林,仅剩几棵树被保留下来,菜地也都不见了。后来到这里的人们,只能通过“百丛”这个地名,或是听老街坊讲讲往事,去遐想一下过去这里的样子。
广平仓巷不但有古宫庙、古树、古地名,还有几座古厝保持着过去的风貌。我任教的学校与这条巷子仅几步之遥,巷子就顺理成章地成为师生们的街巷研学地点。其中27号古厝就是不少人常去的,因为它的墙根藏着一尊用花岗岩雕刻的风狮爷,它的颜色泛黄,表面的斑驳痕迹清晰可见。我也曾在课后带着学生们前去那里了解闽南的狮文化。
广平仓巷属于“近街闪巷”,既靠近闹市,又闹中取静。然而对以前住在巷子西边的居民来说,碰到下雨天,就十分头疼。因为广平仓巷西侧地势较低,雨水总是顺势而下,极易在路面形成积水。我任教的小学旧址与广平仓巷相接,过去每遇滂沱大雨,到了放学时间,学校都会打开通往小山新村的后门,通过校园广播提醒习惯从广平仓巷通行的师生和家长,改道往地势较高的执节巷或学府街。一些居民还曾打趣说:“广平仓巷是中雨水浸脚面,大雨水没膝盖,暴雨城市‘看海’。”不少住在这条巷子的老住户都有过家中一楼被淹的经历,一位住在这里的同事跟我提起过,那时担心大雨来袭,水又漫进屋里,每次听说要下雨,她的家里人定会提前找来砖头,先把冰箱垫高,以防被雨水浸泡损坏。
那些过往都成了泛黄的旧忆,再踱步到广平仓巷,被唤醒的不只是往昔的生活碎片、藏着乡愁的老地名,更是旧时光里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故事,它们静静诉说着这条巷子的变迁,也承载着这座城的悠悠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