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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 事 □胡胜盼 2025年04月22日

《中国人的茶事》戴明华 著湖南人民出版社

明代许次纾在《茶疏》中谈到采茶时说:“清明太早,立夏太迟,谷雨前后,其时适中。”谷雨前后,正是采茶好时节。翻开戴明华的新作,“中国人的茶事”随之娓娓道来。

《中国人的茶事》是一本视觉上赏心悦目的中国茶史,也是一堂生动的茶文化通识课。作者以博物馆里的茶文物为切入点,阅读茶著作,走访茶山,以独特的角度捋出了一条中国茶事的脉络。此书从茶的小历史入手,窥探了因茶而来的大世相,由唐之前的茶,到唐茶陆羽成圣,及至宋茶的烟火气、明茶的归真路,最终归结于清人的“赌书消得泼茶香”,书卷流转,茶香氤氲,沁人心脾。作者笔下,茶不再是一种简单的饮品,而是历史的参与者和记录者。读到书籍的最后一页,一张完整的中国茶文化图谱在脑海里逐渐变得清晰明朗。

没有拘束于晦涩的茶类专业讲解,作者将更多的笔墨放在历史长河中,讲述从唐之前到清代茶与人碰撞的浪漫故事。作者在自序中写道:“虽然中国人的茶事里并不乏大人物,茶与历朝国事都息息相关,茶也曾掀起时代的风浪,但我们在历代茶事中看到更多的是活生生的小人物:种植茶树的茶农、制茶的茶工、写茶书的文人……就算是那些被写进史书的所谓大人物,我们关心的也是他们端起茶杯的日常。”

古人品茶,亦如品人。陆羽为人坦荡,他以茶与世间对话,留下了千古《茶经》。唐代诗人卢仝被后世尊称为“茶仙”,绝非单单在于他爱茶,懂茶,他的《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固然文采飞扬,但是后人更敬仰他的格局,他借茶抨击朝廷的贡茶制度,为民请命,正如戴明华所说,卢仝的格局“在亿万苍生”。

一部中国人的茶事,是一部中国人的“小”历史,也是一个“大”故事。唐煮茶、宋点茶、明后泡茶,顺着一脉茶香,在《中国人的茶事》里,见历史,见众生,见自己。且看宋朝的“爱茶天团”——蔡襄有《茶录》;欧阳修有《大明水记》和《浮槎山水记》;苏轼乐于品尝各种茶,讲究烹茶用水和茶具,还亲自设计了一款提梁石铫,由其好友周穜制作完成;黄庭坚则是家乡“双井茶”的推广大使;宋徽宗欣赏茶中未经人为、最本真的香气,他在《大观茶论》中云:“至若茶之为物,擅瓯闽之秀气,钟山川之灵禀,祛襟涤滞,致清导和,则非庸人孺子之可得而知矣;冲淡简洁,韵高致静,则非遑遽之时可得而好尚矣。”

我们寻找茶的历史,有时是在博物馆,有时则在故纸堆。作者依托丰富的茶书典籍、人物故事、古典诗词、传世茶画,从先秦至清代,捕捉中国茶的高光时刻,详述历朝制茶、饮茶、品茶的变迁,也以自己的慧眼精心挑选,收录传世茶画、饮茶器物图近150幅,令人赏心悦目。品赏《调琴啜茗图》《清明上河图》《文会图》《品茶图》《事茗图》《赵孟頫写经换茶图》等名画,我们惊讶于古人对茶精益求精的追求,也惊讶于茶这一饮品丰富而深邃的内涵。读书亦如品茶,喝的是一种心境,品的是人生真谛。读一本好书与饮一杯好茶,自是意气相通。

一杯茶,或苦或甜,或浓或淡,牛饮可解燥,慢品能娱情。喝茶不一定会令人长寿,书画也好,茶酒也罢,重要的是要过不纠结的人生。虽然每个人对饮品的选择各异,但由茶叶浸泡出的清透飘香、微苦回甘的茶汤,却永远是典型的中式味道,是一种印刻在乡愁里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