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从海丝起点到湾区新声 ——解码刺桐港海洋文化基因与当代突围 2025年05月27日

“苍官影里三洲路,涨海声中万国商”,宋元时期的泉州刺桐港,曾以“东方第一大港”之名,将中国的丝绸、瓷器与各国的香料、宝石编织成一张横跨欧亚的海洋文明网络。

700年前马可·波罗笔下“大批商人云集于此,货物堆积如山”的盛景,在今日泉州湾古船陈列馆的斑驳龙骨中仍可窥见余韵。当飞速运转的智能码头与历尽千年风雨的六胜塔遥相对望,这座城市的海洋基因在历史与现实的对话中再度苏醒。 □融媒体记者 宋尧 通讯员 卢炎煌 叶冠庆

沉船与石刻的

文明交融印记

1974年重见天日的宋代福船残骸,是再现刺桐港辉煌的“时间胶囊”。这艘载重200吨的福船采用水密隔舱技术,13个独立舱室如蜂巢般精密排列,构建出古代航海的“生命矩阵”,这项中国独创的造船术被马可·波罗称为“海上生存的艺术”。船内残留的乳香、龙涎香,与船舷处雕刻的波斯文字,见证着从南海到霍尔木兹海峡的香料传奇。

灵山圣墓的阿拉伯碑文,镌刻着另一种文明密码。三贤四贤墓的须弥座融合印度教元素,郑和行香碑上的汉字与波斯纹样交织,记载着这位伟大航海家途经泉州时“望灵圣庇佑”的虔诚,而墓廊九开间的唐代规制与阿拉伯式墓盖石的融合,恰如刺桐港的缩影——海洋从未隔绝文明,反而让不同信仰在此交织成网。

刺桐港穿越千年的航海史诗

翻开《岛夷志略》,宋元时期的刺桐港已与百余个国家和地区展开贸易往来。唐开元八年(720)航海家林銮为开辟泉州至文莱(古称“渤泥”)的香料贸易航线,在石湖半岛建造码头,石湖港为泉州湾最早的对外贸易码头之一。

千年后的石湖港,林銮渡旧址旁矗立着5G智能港口。无人集卡穿梭于集装箱森林,卫星定位系统精准调度着发往世界各地的货轮。如今,石湖港外贸集装箱航线覆盖菲律宾、越南、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等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直航航线,并通过新加坡、巴生等国际大港辐射全球。2024年,石湖港集装箱吞吐量约150万标箱,同比增长14%,其中外贸集装箱突破10万标箱,航线网络连接全球。从木质帆船的“七星伴月”保寿孔,到现代船舶的北斗导航系统,现代石湖港用科技重新诠释了“梯航万国”的智慧。

千年海洋文明的当代突围

站在石湖港10万吨级泊位远眺,古刺桐港的航海智慧仍在延续。宋代海船的多重侧板结构,化作今日“群峰机械”的智能砌块生产线;元代的番商聚居区,蜕变为石狮服装城里的中东采购中心;德化窑火昼夜不熄的壮观,转化为九牧智能工厂机械臂的精准舞动;安海商帮的跨国贸易网络,升级为七匹狼的全球数字供应链。恒安集团的纸巾沿郑和航线抵达蒙巴萨,柒牌汉服通过中欧班列亮相米兰时装周……恰如元代泉州绸缎照亮地中海沿岸的橱窗。2023年,泉州跨境电商交易额突破800亿元,恰如《诸蕃志》记载的“市井十洲人”在数字时代重生。

刺桐港的复兴,本质是一场海洋文明的觉醒。古港衰落后的600年间,泉州人从未停止向海求生:明代私商突破海禁潜入吕宋,清代华侨在马来半岛重建“小泉州”,改革开放初期石狮的“估衣摊”闯出跨国服装产业链。这种生生不息的力量,源自对“海即生路”的深刻认知。

从林銮渡首航文莱的香料船队,到石湖港发往RCEP国家的智能装备,刺桐港的潮声跨越千年,始终激荡着向海而生的勇气。这座城市的海洋基因正在书写新的文明密码:既是对“涨海声中万国商”的致敬,更是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当代注解。正如静静躺在海交馆的宋代海船,虽不再劈波斩浪,却扬着每个泉州人心中永不落下的船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