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坑村俯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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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走进砌坑,村口的老榕树还像从前那样,枝条伸得老远。风掠过树叶,沙沙声里裹着几分熟悉,这也是我退休后在晋江老区建设促进会度过的那十余年中,听熟了的砌坑的声音。老区村的故事多,可唯有砌坑像一粒落在心底的种子,随着一次次探访,慢慢在我心里生了根,变成了放不下的惦念。
关于“砌坑”这个名字的来历,村里老人闲聊时曾提及,有人说南宋时这里本叫“蔡坑”,后来尤氏先祖迁来,闽南话里“蔡”与“砌”发音相近,喊着喊着就变成“砌坑”。也有人说早年村里红土遍地,种啥都难长,闽南语“赤”就是“穷”的意思,但“赤坑”这个“穷”名让大伙不服,才改成“砌坑”。不管哪一种说法,都藏着砌坑人不认命的劲。而这股劲早在九十多年前就刻进了砌坑人的骨子里。
1930年春,共产党员李肇云来砌坑小学教书时悄悄办起了夜校,给尤大斧这些贫苦农民讲革命道理。那年冬天,砌坑村农民协会成立,尤大斧担任主席,入党后的他在中共砌坑支部建立时担任支部书记,之后还担起晋南县委委员、官桥区委书记的担子。就在晋南的革命之火一点点燃起时,1935年10月,因为叛徒出卖了消息,敌人突袭游击队驻地,尤大斧壮烈牺牲。而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在尤大斧的带领下,砌坑村共有9名群众脱产参加了武装斗争,其中4人还为革命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后来,我走访了怀斧小学,才知这所学校是为纪念尤大斧,由崇实小学改名来的。这里的革命史馆是孩子们的第二课堂,清明时他们都会来献花,听老党员讲过去的事。那些故事,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种子洒落在孩子们的心里。
2006年,砌坑村要进行旧村改造,建新村的消息传来,我得知后很吃惊。毕竟这样一个小村庄,想要一口气拆196栋房子,涉及近7万平方米土地,实属不易,我深知旧村改造的难,观念、资金、分配,哪一件都是“老大难”。那时到村里,总能看见公告栏上贴满规划图,常听见村民的议论,有的人态度乐观,有的人却忧心忡忡,担心拆掉的房子能否再建起来。
接下来的四年,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砌坑村一趟,那里的变化次次不同。比如老房子一间间被拆,新房的地基慢慢垫高;村民们从起初的犹豫,渐渐转变为有人主动先拆自家房子,邻里还会互相帮忙搬家;村干部也常带着村民一起算账,商量新房的搭建方案。2010年春天,新村终于建成,曾经杂乱的旧宅基地上,新房排列得整整齐齐,街巷干净了,配套的设施也慢慢齐全。乔迁那天,不少人站在新家的窗前,眼里亮着光,从前梦里想的“楼上楼下,电灯电话”,都真真切切变成现实。
2015年,砌坑村又开启了新一轮旧村改造。不久后,泥土路变成了柏油路,荒草地种上了景观树,村里的模样日新月异。“安居”之外,更要“乐业”。村里还吸引了农业科技企业入驻,特色农业日渐成熟。曾经闲置的土地上,智能温控大棚拔地而起,棚里的蔬菜鲜得很,在恒温环境里舒展着叶片,每天清晨,冷链车准时从这里出发,把新鲜蔬菜送进城里;不远处的体验采摘园里一到季节,常见游客提着竹篮摘草莓,孩子们的笑声飘得老远;乡村振兴发展促进会筹来的1300多万元,也一点点将村子扮得更靓:休闲步道沿着溪边延伸,文化广场上添了健身器材,连村口的老榕树,都像是多了几分生气……
新学期到来,阵阵清脆的铃声从怀斧小学传来,孩子们背着书包跑进教室,聚精会神地听老师讲课。阳光透过窗玻璃,落在孩子们捏着铅笔的小手上,那些发芽的理想里,藏着先辈传下来的韧劲,也藏着砌坑明天的样子。
这些年,我看着砌坑村一步步变样,也感受着那份不服输的劲,在一代代砌坑人身上传了下来。砌坑,这个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村子,是晋江乡村振兴的缩影,也成了我心里一份越走越近、越记越深的惦念。这里让我知道,有些精神,永远不会老去,有些日子,只会越过越有奔头。
(作者系晋江市政协原副主席)
乡村名片 砌坑村
位于晋江市内坑镇西北部,是革命老区村,村里怀斧小学因纪念革命烈士尤大斧而得名。全村面积1.5平方公里,户籍人口4186人。获评“全国文明村”“福建省乡村振兴示范创建村”“泉州先进基层党组织”等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