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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菜南山下 □赖瑞禹 2025年11月06日

清晨,屋旁树上的鸟儿吱喳叫开了,天就蒙蒙亮了,跟着亮的,还有菜畦里各样的菜秧以及萌生的各种念头。

退休了,开始有了自己的时空,便回南面山下的老家。围墙内外热闹非凡,炮仗花一溜儿在墙头招摇,已“爆破”成一幅色彩斑斓的画,百香果在架上晃悠悠,散发诱人的香气。

一进家门,我就走到工具棚,拿锥翻地。挖地有讲究,本是红壤的土质,肥分不多,加上弃置多时,板结了,得先泼水浸润后才开锥、松土。而松过的地要搁置几天,晒晒太阳通通气,再烧草堆肥,这样才有活力,种出来的菜鲜绿、水灵。

乡居的菜地形态不规则,一直以来,整畦沿用我当初规划的样式,看上去总觉得不协调,不顺眼。今年妻整理的畦,煞是赏心悦目,长畦短畦分配合理,畦身齐整,像位长相一般的村姑,着装色调搭配得体,就会给人清爽之感。生活何尝不是如此,原本是平淡的,看你怎么打理,打理好,日子过得和美、滋润。

菜畦整平后,先湿土,才撒下菜籽,掩上草木灰。等待三四天,菜秧也就露头了,两片叶丫嫩嫩的,怪可爱的。

“要吃菜,菜脚拜”,这句闽南话颇有道理,一般要三拜:追肥、捉虫、浇水。乡居菜园的土壤肥分少,施尿素、钾肥等,只能供一时之养,菜丛恣长一阵,便没了后劲。有鉴于此,我们着意捣鼓“火烧粪”,第一回,清除了居屋坡壁的毛草,和着菜地里的土一同烧。第二回是开学不久,邻近小学操场角落的杂草堆成小山,我们借着月色连扛带拽地弄进院子,分期分批焚烧。火熄粪成,拌到畦里或撮在菜丛间,这样长成的菜秧鲜嫩。蔬菜伴着米粉、面条、面线煮,味道爽舌爽喉。

不少人冲着进城的菜贩买菜,不拘缺叶见虫孔,认为这是未喷药的农家菜。但我觉得,这是种菜的人没花太大精力去捉虫。捉虫这活计,费心思。入夜,青虫从土里钻出来,悄悄爬上菜茎,扑向青嫩的菜叶,又是翻筋斗又是啮叶撒欢,所以叶上留有它们的齿痕和粪迹。有经验的农人告诉我们,约摸晚上八九点,青虫完全爬上叶,这时打着手电,它们准跑不了。果不其然,妻每回出手总能逮上六七条。那虫子觉察异常,也会躲到叶背,跟你玩捉迷藏。

浇水也有学问,刚出土的菜秧不能猛浇水,得猫下腰轻洒慢喷。最好用喷桶洒水,喷头要尽量放低,动作得轻快,那苗儿脆弱,嫩秆容易倒伏。妻蹲在一旁,瞅着菜秧,像见着跌倒的学生一样,眼光闪着爱怜。一指高的菜秧需要水分多,手脚更要勤。露天里生长的青菜,从出土到可以下锅,最快需二十余天,除非下雨,不然一天浇一次是必要的。浇菜这活儿,妻嫌我毛手毛脚,总是自己揽着干。妻的大部分时间在家与学校间来回兜转。她每每去走亲或上城区,不过半晌,便念叨她的菜地。

乡下是养生的好地方,养些鸡鸭,种点菜,幸福指数还是蛮高的。这不,单种菜,就有许多佳话聊半天,动笔就有许多鲜活文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