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FP 图)
难得一觉睡到自然醒。看了一眼时钟,此时已是上午八点半,窗外阴雨蒙蒙,一阵寒意袭来,冷得我打了个寒战,赶紧拉回窗帘,径直回房间套上外套。
就在这时,刚刚睡醒的女儿突然说道:“爸爸,怎么有鸟叫声?”凝神一听,只觉得这鸟叫声越来越急促,甚至还带着嘶哑、惊慌……
我有一种预感:会不会是因为这场雨,让未能找到避难所的鸟儿,误入了宿舍楼,结果想出去时,却找不到进来的窗口?于是,我告诉孩子:“应该是小鸟困在楼道,飞不出去才这么慌张的。你们耐心等待,爸爸这就帮它一把。”
说着,我便循着鸟叫声,一路找到九楼右侧通往天台的楼道。果不其然,眼前一只慌张无措的燕子,因找不到自己飞进楼道的窗口,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碰壁。我清了清嗓子喊道:“行了,小燕子,别再白费力气了,今天碰到我就算你走运,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但眼前的燕子似乎并未理解我的善意。我越靠近它,它就越使劲地拍打翅膀,飞行的路线也越无章法,甚至拦住我的去路。我安抚说:“不要害怕,我是来帮助你的。”只可惜,我的轻声细语未能打消它对我的敌意。小鸟的两只翅膀就像两扇刀片,疯狂地向我袭来。在噼噼啪啪的翅膀攻击之下,我还是在狭小的楼道中摸索到天台的窗户。
就在我大开窗户、长舒一口气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一滴黏稠而又带有异味的液体,居然摆脱垂直的地心引力,并在重力加速度的影响下,跃过我的头顶、鼻梁,擦到我的嘴唇,落在我的右臂。
经过反复确认手臂上的液体,我敢肯定方才自己的嘴唇已经和它的排泄物进行直接的接触。随着一声呐喊,我像方才那只慌张无措的燕子一样大声地尖叫,向宿舍狂奔而去。
结果可想而知,我遭到家人的无情嘲笑,我承认为救小鸟却反遭羞辱,恼羞成怒了一番,但并不后悔施救行动。冷静下来才发现,那只燕子竟给我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为什么方才它已经如此惊慌,我还要增加它的恐惧?为什么我就不能等它冷静下来,又或者在不惊扰它的情况下,轻轻地贴着楼道的墙壁往上走去开窗?
其实,生活中亦然。明知大多学生讨厌拖课,我们还非要在下课时滔滔不绝讲个不停;明知孩子不喜欢唠叨,我们却非要在他们面前说得头头是道……很多时候,我们就是在自我感动之下,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也不管别人是否愿意,自以为那样就是对别人好。殊不知,对方非但不领情,反而可能越发生厌。
援助小鸟也好,为人处世也罢,看来我们都得学会共情,切忌深陷“自我感动”的付出中无法自拔。
待清理完嘴唇和手臂上的液体,我再次返回九楼的楼道,悄悄地观望。此时窗外的雨停了,楼道里也恢复了平静,想必那只燕子此刻也正以自己喜欢的姿势,翱翔于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