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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9月03日

伴你山海作序

□洪 泓

(CFP 图)

有些正宗的闽菜隐于市廛陋巷里,就像在泉州市区的许厝埕、新华路、新门街以及金池巷都能寻到拿得出手的特色菜,想起来都让人垂涎欲滴。

记得读过张志和的《渔歌子》:“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鳜鱼音桂,鳜鱼即是桂鱼,就是桂花鱼。桂花蟹也算是泉州一道特色菜,虽然名为“桂花”,却与桂花没有关系。“桂花蟹”主材为梭子蟹,加入马蹄、鲜香菇、西兰花、葱、胡萝卜、鸡蛋等基本食材,因为这道菜做成之后,蟹肉与蛋混为一体,鲜嫩肥美,无论是形状和颜色,都像极了盛开的桂花,因而采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其次,桂花盛开的时节,正好是泉州一带螃蟹最肥美的季节,赏桂吃螃蟹,人生的一大乐事。

泉州菜讲究手工做法精致,但古早味却未必仅停留在满桌的山珍海味。它着眼于平头百姓日常的柴米油盐,它带着几分怀旧的色彩与情怀,它关乎本土的民俗风情,更是关乎古城的历史记忆。

一勺猪油,香了我大半辈子。物质条件匮乏的年代,让人吃得不亦乐乎的是那碗猪油饭。那时候,厝边头尾难见肉影,猪肉供应紧张,家家户户都会熬猪油,舀入盆罐等器皿中待用,猪油冷却后形成了一大块的猪油冻。

一小块猪油冻就可以诠释肉食的美好。炒菜之时,放一铲猪油冻入锅用小火慢慢熬,看着脂肪块在沸腾冒泡的热油中,尤其是冬天,冻成酷似白色乳胶的油脂,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样越来越细,颜色也逐渐变成金黄色,那个香劲,恐怕是如今的猪油再也呈现不了的。换一种方式,搅一小块猪油,拌到烧腾腾的饭里,再倒入一点点鲜酱油趁热拌匀,酱油、猪油的香气和饭香融合一道,香浓无比,其色还艳。

泉州还有“破柴尾”,说白了就是“大杂烩”“杂菜汤”。“破柴尾”的主料其实是宴桌上剩余的配菜——既有带鱼、瘦肉(放入油中炸至半熟)等,也有花菜、金针菇、西红柿等,既有海鲜,还有肉品,可谓是“山海合作”。尔后,它们集中起来,加之清粉勾芡,然后放入用酱油、醋、盐、糖等基本配料调制好的酸甜汤汤锅内,再进行一次勾芡之后煮烩,直至成佳肴。

如今,不少餐厅的菜谱上都保留有这道名为“二卤汤”的菜品,其实原型也就是“破柴尾”这道菜,但我认为现在大多数都已经做得有形乏味了。

“批炸担”也是古早味泉州菜中不得不提的关键词。20世纪七八十年代,在市区钟楼下,有一排蒙盖着厚厚油腻的长椅矮桌,各种小食,卖杂菜汤的,卖水圆汤,卖菜头酸的,卖冰水的,卖杨桃水的,卖炒米粉,或者卤料摊,豆花摊。切些卤料,喝点豆花,心情舒爽。

以前的“批炸担”通常十分简陋,骑楼下,架板为桌,几个高高低低、方方圆圆的凳子排在街边,讲究一点的“批炸担”还会做个玻璃罩。食客就在那板桌上,专心进食。坐在“批炸担”前,饕餮烧烤,狂喝啤酒。几瓶烧酒下肚,图个痛快自在。

摊边还有汤锅、炒锅炊气欢腾,油烟弥漫,添上了开胃口吊舌头的色、香、味,把西街夜市都引诱到喝酒食肉的景象里。“批炸担”摊前,成双的鸡鸭,鲜红的赤肉,花蚶、膏蟹,会蹦的九节虾……全摆到摊前,做实物招牌。对虾、毛蟹、鲳鱼、章鱼、扇贝……这一街踏着虾蟹鱼贝而前行,虾兵蟹将在脚底簇拥,俨然到了“龙王宫”……

记忆中的古早味泉州菜,记载了无数泉州人的青葱岁月,抒写了这座古城的历史风云。这一桌热腾腾的家乡菜,也是返乡侨胞的一份乡愁。酸甜苦辣,味藏心间,每一顿饭都值得被用心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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