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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9月07日

秋天的童话

□晏砚砚

当粉色的波斯菊映着蓝天开放时,当淡黄的国槐花在微风中不停飘落时,当四野的每个角落都被沉甸甸的野草占领时,你就知道,秋已经来了。它迈着轻轻浅浅的步子从树的头顶、花的心里、草的身体里淌过,教它们染上了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乐或哀愁。你一抬眼,只觉得眼底被浩荡的秋空又一次辽阔,你一转身,只觉得心境被无边的草木又一次梦幻,此时,秋的思绪在大地上无边蔓延,秋的故事在风里滚滚传颂。

紫色的桔梗花挂着大大小小的铃铛,摇晃着秋日的赞歌,她在路口成群结队地集合,又将在秋日出发远行。金黄的旋覆花捧着金黄的酒盏,说着那些依依惜别的互道珍重的话,街边全是她们的身影,像所有我们明亮而灿烂过的日子。都曾经好好地走过了长长的日子,从春到夏再到秋。还有什么遗憾吗?浅白色的肥皂花一直在开放着,告别着,见证着;紫玉簪在夏末才姗姗来迟,她的叶子那么宽大,花朵那么优雅,谁忍心责备她来得迟了些呢?

蔷薇科家族的孩子们有多么活泼,她们总是在开着花。龙牙草、路边青、委陵菜、月季、蛇莓,大大小小的花热热闹闹地相聚着,只有黄刺玫捧着一大把鲜红的小果子,风一吹来,落了一地。

唇形科家族种类众多,她们从春天起就走在花精灵的最前列。林荫鼠尾草、夏至草、荆花、薄荷、五彩苏、串红、益母草,一个个举着好看的花穗,排着很长很长的队伍唱着歌向秋天走着,一串花落了,一串花又开起来,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金莲花站得笔直,翠雀花在山路边致意,耧斗菜摇着小小的花朵走远了,铁线莲用大叶子托起蓝色花瓣,毛艮科家庭的孩子们都相隔遥远,难得相见,他们只能把思念写在秋风的信纸里。

秋天的时候,就让脚印留在山野、路边、街心、一切有植物身影的天地与角落吧,总有大大小小的惊喜在那里不断地发生着。

我从山野里捕捉到了蜜蜂强烈的爱意,她一头扑进一团花粉中,奋力地翻滚,仿佛想把这夏日浓情深深地刻进记忆里。

我在城市一角遇到那些平凡的植物,马齿苋、反枝苋、地锦、蒺藜、画眉草、狗尾草、虎尾草、龙葵、鹅绒藤、灰灰菜、蒿草、曼陀罗……它们在结着自己的种子,做着秋天该做的事。它们成群结队地挤在一起,仿佛要大声喊给秋天,牵牛花从草丛中挤出来,向上爬得很高,吹起粉色的、紫色的小喇叭,它在为秋天的远行吹响号角。

我去一条小路上寻找苘麻,上次来时,我摸了摸它柔软的叶片。然而再来时,它已被当作杂草除掉了,只留下了许多单一的景观植物,我真心疼。在另一条小路上遇到了菟丝子,它从我的童年中走来,如今依然缠绕着我单薄的记忆。珍珠梅依然燃着白色的火,忍冬正在染红色的果。栾树、梅子、橡子、银杏,谁都想把自己的努力奉献给秋天,椿树、槭树、白蜡,你去看看它们的种子,哪一个里面不是藏着一双飞翔的小翅?

我行走在秋日的街道,与许多熟悉或陌生的植物相遇,听它们说那些只属于自己的故事。它们的声音又细又轻,就像这从远处传来的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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