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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1月12日

夹在书中的 美好

□程应来

有些美好,总是来自不经意之间,当我们蓦然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在岁月里,蛰伏了很久。

书架最上排的几本书,似乎一直没有动过,它们在几乎贴近天花板的位置,静静地默守着,好像在等待我青睐与翻阅一样。凝视良久,不由得心血来潮,努力抬手,拿下一本书,还没等完全打开,便从书中掉出来一样东西,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俯身拾起,竟然是一枚书签,长方形的硬塑书签,顶端还系着一根蓝色的细绸带,绸带尾处串着一粒水晶珠子,也是蓝色的。因为有了重量,所以才掉了下来。

书签上没有灰尘,却有着淡淡的墨香味道和岁月味道。字也不多,只有一行“翻山越岭,奔赴星空”。轻轻地抚摸着有些模糊的字迹,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过去的那些美好时光,排山倒海般蜂拥而来。

我喜欢在书中夹有书签或者其他好看的小物件。

春天,摘下一片又宽又大的杨树叶子,平平整整地夹在书中,既可以当作书签,又有着好闻的味道。夏天,采几枚花瓣,直接夹在书里,或者晒干后夹在书里。许久以后,那些夹在书中风干又褪色的花瓣,带着时光流逝的痕迹,而被花瓣染色了的书页,则像一幅水墨画,氤氤氲氲的,给单调的书本增添了别样韵味。

清晨的阳光明媚而煦暖,沏上一杯茉莉花茶,随手打开已经看了一半的书,茶香、书香,夹在书中的“花瓣书签”之香,一起袭入身心,令人在“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中,体会到了心旷神怡之感。

那些年读书的时候,不仅仅在书中夹植物的叶子,还会自己制作小卡片,夹在书中。植物的叶子是无法写字的,而自己制作的小卡片,可以留下只言片语。哪怕是一张空白的小纸片,也可以在上面画上好看的图案,再写上古典诗词,或者名言警句,或者自己的一句心得体会,然后将它们夹在书中。

我尤其喜欢在秋天的田野里,采撷一些好看的花瓣,或者植物的叶片夹在书里。例如,大叶杨的叶子,火红的枫叶,大丽菊的花瓣,格桑的花瓣,分别夹在书中,整本书似乎就活了,变成了立体极强的活动电影。

到了冬天,好像没有什么好看的叶子可以用来夹在书中当书签了。记得有一次恰逢过年,我把几张大白兔奶糖的糖纸当作书签,宝贝似的把那本《红楼梦》全集高高地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岂不知几年之后,再次翻看的时候,糖纸已经粘在书页上了,两张粘在一起已经很难分开。当时我站在橘黄色的斜阳光照里,满目疑惑,又哭笑不得。

时光流逝,往事一去不复返,那些留在记忆中的读书片段,有欣喜,有遗憾,但更多的,还是一种积极向上的动力。“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鸟欲高飞先振翅,人求上进先读书”,这些都是铭刻在书签上的名言警句。把自己的心得体会或者某些想法,写在书签上,若干年之后再看,便有了一种无尽的回味。《徐志摩全集》里,我书写了无数张书签在其中,“爱是一片云朵,干净又自由”,“怀念是一件令人莫名惆怅的事”。在《鲁迅小说集》里,我写下了一枚又一枚读后感一样的书签。

现在,似乎不再写书签了,偶尔拿起一本纸质书籍,那些夹在书中的,陈年的印记与美好,足够令我回味和遐想了。

时间匆匆若白驹过隙,伫立在岁月的某一角落,把一本书翻到被枫叶书签染色的位置,所有美好便重新回来了,时光惊艳,去日可爱,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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