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李希

在闽南地区，花生是一种常见的食物。一年四季，市场上总能见到花生的“身影”。除了外壳摸起来有些潮湿的新鲜花生，一些刚经过晒干处理的花生，外壳上还会带着阳光留下的热气，售卖花生的摊子周围也常飘散着一股独特的味道，仔细一闻，里头还夹杂着一抹泥土的清香。

老舍曾形容花生的外貌是“大大方方的，浅白麻子，细腰，曲线美。这还只是看外貌。弄开看：一胎儿两个或者三个粉红的胖小子。脱去粉红的衫儿,象牙色的豆瓣一对对地抱着,上边儿还结着吻。”而花生的滋味在他看来，则是“那个光滑，那个水灵，那个香喷喷的，碰到牙上那个干松酥软！”价格平易近人的花生吃法多种多样，在喜爱花生的老舍笔下，也出现过一些不同的吃法，比如“大花生，小花生，大花生米，小花生米，糖饯的，炒的，煮的，炸的，各有各的风味，而都好吃。”“下雨阴天，煮上些小花生，放点盐；来四两玫瑰露；够作好几首诗的。”

在我看来，花生最为简单且最常见的做法是油炸。冷锅冷油放花生米，小火翻炒一会后关火，利用油锅的余温让花生米变得酥脆。这些炸花生米在夏日里，尤为适合作为搭配冰啤冰饮的小食。花生也是不会喧宾夺主的“完美配角”，在各种凉面、卤味、拌菜里加入一把花生米，就能起到画龙点睛的效果，能为各色菜肴增添别样的滋味。

在闽南地区，人们爱喝花生汤，这道甜汤是备受食客青睐的“古早味”。在泉州的街头巷尾时常能见到售卖花生汤的食肆，匆匆上班的早上，又或者加班后的夜晚，这些可口的花生汤便是暖心暖胃的独特存在。“花生一放在嘴里几乎就化了。汤成了粘的半流体，喝下去嗓子觉得很舒服。”幼年在闽南上学的林语堂就曾在《京华烟云》里这样描述花生汤的滋味。

花生汤的做法不难，就是烹煮过程比较费时。剥壳后的花生米用水浸泡一个小时左右，再搓去外皮，只留下嫩白的花生仁。将这些去皮的花生仁与清水一起放入高压锅中熬煮一个小时，煮好后的花生仁质地会变得软烂，但汤汁依旧清澈。捞出部分花生仁捣碎，再重新倒入汤中继续熬煮，就能煮出乳白色的花生汤。印象中，阿嬷会在煮花生时一起蒸熟芋头，并且会把部分花生仁与蒸好的芋头都捣碎，再一同加入花生汤中炖煮。这样煮出的花生汤会带有芋头香气，滋味更加丰富，汤汁也更浓稠。

第一次喝花生汤时，我便惊讶于花生还能煮出这样的质地与颜色，入口如此绵软可口，令人回味无穷。我还喝过一种带着蛋花的花生汤，就是在滚烫的花生汤中倒入鸡蛋液，最后通过迅速搅拌来制成。鹅黄色的鸡蛋丝点缀着白色的花生汤，不仅外观看起来亮眼，喝起来也多添了几分香甜醇厚。

在泉州吃早餐，我有时会喜欢点一根油条搭配花生汤。切成小段的油条浸泡在烂而不糊的花生汤里，质地会变得湿润，同时它的金色外壳还保留着几分酥脆，吃起来就会形成外酥里嫩的独特口感。浸泡过汤汁的油条搭配香浓的花生汤，甜而不腻，这样一份简单的早餐下肚，能予以人心满意足的快乐。而到了下午或晚上，一碗加了鸡蛋的花生汤下肚，则不仅能够一扫疲惫，也会给生活加点甜蜜滋味。如此看来，一碗普通的花生汤，可以称得上是一剂“良药”，既能愉悦味蕾，也能抚慰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