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走访了一个闽南当地的古老村落。进入这个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古村,像是闯入一个古老与现代交错的时空。漫步其中,第一眼被吸引的是一个彩色的画面,蓝天、白云、绿树打底,一片片“红”高调闯入当中,那是属于闽南古厝的主色调,是闽南文化的空间记忆与文化传承。
在闽南,房子被称为“厝”。古村中的不少大厝都是坐北朝南,有三开间或五开间,墙体大多由一块块红砖砌成。这些用当地独特土壤和技法烧制而成的红砖,不仅极具观赏价值,且吸水性良好,能很好地适应闽南雨水充沛的气候状况。
沿着蜿蜒的石板路往村里走去,一栋接一栋的闽南古厝竞相登场。将视线抬高,会发现屋檐两端飞扬的弧线分外抢眼,这些弧线于尾端分叉,形似燕子尾巴,故名“燕尾脊”,是闽南建筑中独有的装饰元素。“红砖白石双坡曲,出砖入石燕尾脊”,燕尾脊高高扬起,为方方正正的古厝增添了几分灵气。
触摸着古厝的一砖一瓦,我想象着过去村里人的生活情景。从这一栋栋古厝的建筑巧思中,也会发现它们不仅承载着村里一户户寻常人家的生活滋味,也寄托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期许。听当地的村民介绍说,除了有“富贵、吉祥”之意,闽南人还将“燕子回巢”的情感倾注在大厝的燕尾脊中,就像在告诉游子无论走多远,都不要忘记回家的路。
置身古厝中,还能见到一个被称为“天井”的四方形区域。如果天气好,阳光会透过天井钻进屋子,屋内瞬时亮堂起来。如果碰上雨天,雨水便会顺着天井屋檐的滴水兽流入地面的凹槽排走,甚是有趣。
古村中保留了不少闽南人的原始生活方式,这里鲜少有商业化的店铺,只有一些售卖古早味小吃或杂货的小店,行走在古街旧巷中,还能时常听到亲切的闽南话。
住在古村后迎来的第一个清晨,我是被一缕温暖的阳光唤醒的。睁开眼,打开窗就能瞧见阳光洒在燕尾脊上,然后透过天井钻进屋里,让整个大厝释放出暖意。走出大厝的开间,伸一个懒腰,我便循着香气和声音出门了。没走多远,就抵达了村中的一个小集市,只见七八位阿嬷守着菜摊子,一旁还有几个扎着小辫的孩童在嬉闹,孩子们的笑声、老人们的聊天声、枝头的鸟鸣声,构成了独特的闽南乡村生活场景。
在这个小集市的对面,还有一个老戏台,听说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逢年过节时,就有一曲曲南音在这里奏响。除了南音之外,高甲戏、梨园戏等戏曲表演也在这里代代传承着。
在村里闲逛时,我邂逅了一场夏雨,片片红砖被雨水冲刷后透出艳丽的鲜红,这抹色彩与阳光下显露出的橘红、阴天时展现出的暗红,是截然不同的。欣赏着眼前的雨景,我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一砖一瓦也会随着季节的变化,呈现出不同的四时之景。
到了夜晚,村里退去白日的喧闹,回归宁静。走在灯火幽幽的村道上,漫天星光与遍地灯火辉映,让人感觉这个古村就像一位历尽沧桑的老者,在静静地诉说着自己的过去。
抚过带着垛口与青苔的石墙,见到由红砖赤瓦、燕尾脊构建的大厝,这次古村之行,是一次欣赏闽南传统建筑与文化的沉浸之旅,在这里,我近距离感受到独特的闽南乡村生活,循着前人的脚步,回览了存留在这座古村里的老故事,也感受着闽南文化的另一种魅力。
(作者系华侨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2022级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