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少伟
汤伏祥新作《过往》,可以归结到乡土文学的题材类型里。这部散文集里,有一个“乡村”的影子,我们能从文本中阅读到作者对乡村往事、乡村人物的感怀。乡土是作者挥之不去的抒情对象,“我再也没有见过那皎洁的寂静的月色,那是属于家乡的夜色,不管你走得多远,也不管你如何成长,那远去的月色终究在你的记忆深处荡漾,时而沉睡,时而涌动”,这样的话是在写景,亦是在写情。这是乡土的情结,它奠定了整部散文集的情感基调。
无疑,作者对乡村是极其熟悉的。乡村的地理环境、建筑样式、生产方式,这些都是他的直觉对象。他翔实地写出了乡村的多样的生活方式,他们养鱼、种稻,开山、下田、下海,住木屋、祖厝……他熟悉乡村的人和事,《过往》这部散文集记录的便是乡村生活中的那些人,以及在他们身上发生的往事。
这些人性格各异,这些往事各不相同,也因此乡村成为一个丰富的场域。
《过往》有16个篇章,写了二三十个人物,外祖父、祖父、叔祖父、姑婆、堂曾祖、太婆、邻居、地主、长工、寺庙住持、教徒、乞丐、酒鬼、疍民等等。他们的故事,让人感慨万千。然而,如果直白、简单地叙述乡村中的这些人和事,并以此来概括乡村的社会性,那可能是一种单薄的记叙。作者显然不满足这样单调的叙事,他更要做的是从中得出对乡村生活的思考。他以文学家的笔法、社会学家的眼光,来“注视”乡村。
通过《过往》里一篇篇故事的叙述,汤伏祥带领我们经历了20世纪乡村生活的图景。《欠情》里,因为800元的债务,一位农家姑娘被迫殉情;《顶祠》里,三太婆、四太公因为“顶祠”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甚至破坏了亲情……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传统的意识、宗族关系的存在、时代的变迁、历史的发展,都影响着《过往》的相关叙事。
作者笔下的乡村,或许也是广袤土地上的一个缩影。作者写这样一个乡村,心里或许也念着中国广大的乡村。在《愿他远行时有诗书》这个散文里,作者如此写道:“我常常想,在中国农村,那些最朴素的农民,默默地把自己奉献给了土地,他们勤勉而又不失机敏,朴素而又不失梦想,是什么支撑着他们,是什么给了他们力量,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守护大地,让他们为土地而生,为土地而死?”由此可见,作者是有一种较广阔的视野,他表达出对中国乡村的思考,对广大中国农民的关怀。
也因此,我们可以说,汤伏祥《过往》里的乡村叙事,是有意义的,他呈现出了20世纪中国乡村的一种现象,令人震撼之余,也促人思考。这是一种深厚的人文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