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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06月05日

芒种来了

□杨清丽

小时候,新年日历刚挂上墙,我就会赶紧去翻页,因为想要知道哪天进入“芒种”,想来个“未卜先知”,估测一下盛夏的雨水是多或少。之所以会这样做,是由于村里老人们时常念叨着一句闽南俗语:“四月芒种雨,五月无焦涂,六月火烧埔。”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在农历四月进入芒种节气,这天又刚好下雨,那么五月会持续降雨,到处水淋淋的,若是到了六月才迎来芒种,天气则可能极其干燥炎热,大地会变得一片干涸。

家里大人们也经常根据芒种当天的气象来预测之后的天气。比如闽南俗语所说“芒种落雨火烧涂,芒种好天水流埔”,就是指芒种那天若是雨水连绵,接下来太阳会经常高挂在天空。而如果芒种这天太阳当空,那么之后阴雨天气会时常来造访。

这两种预测天气的方法到底哪种比较准确?我其实并不清楚,只记得过去的芒种节气经常大雨滂沱,被雨水冲刷过的红砖古厝,色泽会变得格外鲜艳。儿时的我很喜欢坐在古厝的正厅里“观雨”,有时看屋檐上的滴水兽嘴里的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有时瞧雨水沿着屋脊的筒瓦呈珠帘状落下。最有趣的是,被堵住涵孔的天井时而会蓄满雨水,这些水可以用来洗衣、拖地,还能让我往里面放一些小纸船来玩。

在种田人眼中,不管芒种当天是雨或晴,都算得上好天气。但是也有例外,比如芒种也是闽南沿海玉米成熟的时节,玉米穗要完全晒干才能脱粒,如果在雨天囤放,玉米穗容易发霉和生虫。我家大人们就总是盼着芒种时节能迎来一些晴天,这样院子里就能晒满玉米穗或玉米粒。芒种节气与端午节常年相近,每年“五月节”,我都是握着螺丝刀,忙着撬玉米粒,用劳动的方式来过节。

在泉州地区,还流传着“小满花,芒种荚,夏至挫豆荚”这句俗语。其中的“豆”指的是黄豆,它在芒种时结荚鼓粒,需要的水分较多。种豆的农户这时既怕天旱无雨,也担心大雨后田里出现积水,造成大豆秧烂根。若是芒种时节里遇到大雨,母亲在雨后一定要扛起锄头,到地里检查,既要把田沟挖得深一些,也得把排水口疏通一下。

记得我的祖母过去经常会一边望着大雨,一边念叨:“芒种夏至,草仔搬戏。”我曾奇怪地问她:“小草还会演戏给我们看吗?”祖母笑着说:“天热雨水多,草木长得很快,特别是小草,每天都见长,就像演戏一样迅速变化。”如今想来,感觉祖母说得没错,毕竟这时的空心菜长得特别快,才拿镰刀割下一茬,一星期后又能收获一茬。

对嘴馋的孩子们来讲,最高兴的就是构树的果实在芒种时节开始成熟了,而构树叶可以喂猪,也能拿来喂兔子。构树的果实成熟时为鲜艳的橙红色,外形类似杨梅,我们便给它取名为“假杨梅”。不同的是杨梅果肉多,有硬核,构树的果子没有多少果肉,并且还有一个软核,一咬下去,除了尝到一点清甜的汁液外,就剩下一嘴的酸涩味。母亲笑说我们吃构树果子的方式是“吃紧弄破碗”,在她看来,吃这种果子需要讲究方法,可以将它们用盐水泡洗干净,再拿一块手绢包住,最后放进嘴里轻轻地吮吸,就能尝到甜甜的果汁。后来我们根据母亲的方式尝试了一下,发现构树的果子果然变得可口许多。

一年一度的芒种已经款款走来,此时的玉米正在收获,黄豆秧需要加强管理,西瓜田也得抓紧浇水了,花生地则要除草施肥……“芒种芒种,连收带种”,这个熟悉的时节,依旧还是那么的忙碌,那么的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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