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攀爬的藤蔓,此起彼伏的蝉鸣,扑面而来的热风……还来不及回味清新的初夏,六月的泉州已经满是仲夏的味道,绚烂又炙热。
虽然泉州的四季从来不那么分明,但我回忆里夏日却一直是漫长又热烈的。过去不用上课的悠闲假期,我和姐姐喜欢拖着竹板椅到离家不远处的荔枝树下消磨时间。有时我们学着大人的样子,把竹板椅完全伸展开,或者是背靠背地坐在上面,又或者是一人一头地躺上去,然后把手里的蒲扇摇得哗哗作响。有时我们则在身旁放一把红色塑料椅当桌子,摆上洗好的水果,再点上蚊香,一边吃果一边安静地听蝉鸣鸟叫。只是没过一会儿,我们手中的蒲扇就渐渐放慢了摆动的速度,不久后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直到一圈圈的蚊香燃烧殆尽,我们才被迫醒来,因为此时蚊子又开始嗡嗡叫着扑过来了。
当晚霞染红天际的时候,父母会走到家门口喊我们去吃晚饭,只要听到呼唤声,我和姐姐就立刻向家的方向跑去。狼吞虎咽地吃完饭,我们又会急匆匆地跑去祠堂前摘栀子花,有时还能和前来采食花蜜的蝴蝶玩得不亦乐乎。经常忘记时间的我们,总是玩到太阳快要落山了,才会回过神来。
晚上我们一家人经常齐聚在露台上,惬意地躺在凉席上纳凉。看着满天繁星,吹着从河边吹来的晚风,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天中发生的小事与见闻。父亲有时和母亲谈论当季茶叶的价格与质量,有时和我们聊一聊各种名著中的经典情节,好似一天的疲倦都在此刻烟消云散了。
仲夏的清晨若是不下雨,父亲和母亲就早早地起床出门,赶去茶园采摘茶叶。等我们起床后,则会看到他们提前准备的绿豆汤和大西瓜。喝了凉爽的绿豆汤,我和姐姐连写作业都格外认真。而整个上午,我们也会充满期待,因为总是盼着父母能早点回家制茶,这样就可以快点切开那个甜滋滋的大西瓜。
我不像乖巧懂事的姐姐,在夏日太阳最毒辣的中午,我一向耐不住性子想要出门玩水。如果这时有小伙伴来招呼我,我肯定一溜烟地跑出去,姐姐拦都拦不住我。离家不远的稻田是我们玩耍的首选场地。一到田边的水渠分水口,我们就赶紧拿出不知道从哪个乡亲家淘来的竹簸箕,将它放进水中,用泥沙固定住,随后分工合作开始抓鱼。往往是一个人守着簸箕,三两个人从水田里面赶鱼,有一些胆子大的小伙伴则直接跳进分水口里抓鱼。等到太阳不再刺眼的时候,我们就带着抓到的鱼,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但是一换掉弄湿的衣服,我们又会再次出门去爬果树,摘果子吃。如果恰巧被正在耕作的大人瞧见,下水摸鱼、爬树摘果的我们在回家后,一定免不了被一顿“竹笋炒肉”的教训。
竹椅、栀子花、大西瓜和绿豆汤,还有活蹦乱跳的鱼儿与鲜甜多汁的果子……这些关于夏日的点滴片段从记忆里剥离出来,此刻正如幻灯片般在我的眼前循环播放,让我对即将到来的盛夏,充满了期待。
(作者系泉州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2023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