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住在七星街,楼房之间的一小块空地上面种着几棵树,美其名曰是绿化带。虽然空地简陋,树木却长得枝繁叶茂,每到炎热的三伏天,树上就会迎来不少“鸟邻居”。
树叶密密层层,让人看不清鸟儿的数量,不过从聒噪的叫声中,不难猜出多少鸟儿在此择枝筑巢,它们以群而居,估计早就在树上建立了一个“小社区”。这些鸟儿每天日出而飞,日落而还,成群结队,叫声响亮,一出现就声势浩大。每次看到这个群鸟飞舞的情景,我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陶潜的那句诗:“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虽然这些“鸟邻居”有点吵,但是我和它们相处起来还算融洽。每次做饭时,透过厨房的窗户就能瞧见它们的动静。最常见的场景是一些幼鸟在枝头上欢快地鸣叫,等召唤来了鸟妈妈和鸟爸爸,幼鸟们就会张大嘴巴,等着被投喂食物。正是有了这些爱叫的幼鸟,树上一直是喧闹的。这些“鸟邻居”自顾自地鸣叫,而我则在厨房捣鼓着锅碗瓢盆,大家各有所乐。
大概是树长得太过繁茂,台风来时有断枝的危险,又或许是“定居”的鸟儿太多,经常给停在树下的车子“施肥”,小区里的居民开始抱怨鸟粪臭,鸟鸣声像噪音会扰民,更有人直接建议锯树还小区清静。不久后,小区来了几位伐木工人,折腾了两三天,最后便把树的旁枝逸节都砍下来,愣是把树冠修整成了圆球形。那几天的“鸟邻居”,更是惶恐不安地不停鸣叫,感觉满树悲鸣。
之后一段日子里,无论是清晨或是傍晚,小区都鲜少听到叽叽喳喳的鸟叫。虽然的确清静不少,但是再透窗而望,只能看到丑陋的圆树冠,感觉很无趣。不过后来树吸收了天地的甘露,很快又长出了新的枝叶。不知从哪天开始,久违的鸟鸣又从树上传来。我不知道这些“鸟邻居”是新乔迁来的,还是旧时的闻讯返来,总之我又能时不时地瞄一眼窗外,感受一下“鸟邻居”的自在生活。
有次听同事婷姐讲述她家两只文鸟相亲相爱的故事。那是在入春时,雄鸟在笼里欢快地跳跃,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雌鸟,不过雌鸟一开始很高冷,总是扑棱着翅膀跳到一边,不理睬雄鸟。但是抵挡不住雄鸟的热情,雌鸟最后还是与之双宿双飞了,不久后还产下了七颗蛋。初为父母的两只文鸟开始紧锣密鼓地孵蛋,不仅分工明确,还经常轮流上岗孵蛋。听着有趣,我便特地观察了一下窗外正在孵蛋的“鸟邻居”,也从中发现了不少特别之处。比如每次雌鸟上岗时,属于雌性动物的细心优点就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它只要一进鸟巢,就会先清理一下窝,再张开翅膀把分散的蛋聚集到窝中间,最后才趴下来,一动不动地开始孵蛋。而轮到来替岗的雄鸟,则经常是一进窝,就急吼吼地趴下孵蛋,因此总有一两个“漏翅之蛋”被晾在一边,让人看了哭笑不得。若是最终没能如期孵出幼鸟,心有不甘的“鸟邻居”也不会轻易放弃,时常紧紧地护住蛋不让人碰。每次见到这个场景,我都会不由得感叹,动物与人类虽有不同之处,用心哺育下一代的方式不尽相同,但是这种尽职尽责、不离不弃培育新生命的精神,也着实令人动容。
日薄西山,倦鸟飞还,一树鸟儿,喳喳叫欢,儿女成群,窝儿安稳,我想,人一直奔波追求的幸福,大概也不过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