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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09月25日

母亲的茶箩

□喻德惠

在我一生中,留下的最深记忆就是母亲的茶箩。从我懂事起,母亲总是起早贪黑地上山采茶,每天早晨,她戴着斗笠,背着茶箩,吃点饭就匆匆出门了。我那时总在家等着母亲回来,可是往往等到晌午、黄昏,别人的父母都回家了,却一直不见母亲的身影。终于盼来母亲,还总能在她的茶箩里发现不少树枝。一问才知,原来她采完茶后还跑去找可烧的柴火,将它们尽可能多地背回来,只为能节省家里的开支。

母亲个子不高,长年的劳动重负,让她的脊背早已挺拔不起来,但就是这样娇小的身躯,总能迸发出巨大的能量去撑起这个家。那时家里有八个孩子,我排行老三,上有大姐和大哥,下有三个妹妹和两个弟弟,这样一个大家庭,就是靠着母亲的“茶箩”支撑着。

20世纪70年代,父亲因为身患胃病而无法长期下地干活,母亲便拼命地外出采茶来贴补家用。记得那时一到茶叶上市季,母亲每天都是早起先把饭菜备好,然后就伴着晨光出门了。等我们起床时,她早就已经在山上采了大半箩筐的茶叶。每次中午回来,她也只是将就吃点饭,很快又马不停蹄地上山去了,直至夜幕降临,她才背着沉甸甸的茶叶下山。听厝边头尾说,母亲的采茶动作非常利索,她不仅每天采收的茶叶分量都比别人多,还总是采茶队伍中最迟收工的那个人。我犹记得曾经放假时随母亲上山采茶的情形,太阳炙烤、蚊虫叮咬、饥渴交加……种种困扰让我感觉整个采茶过程是那样的漫长和难耐,但身旁的母亲却始终没说过一声苦,喊过一声累。

周而复始,年年如一,母亲就这样不辞劳累,披星戴月地忙碌着。她不仅拼命地釆茶养育着我们,在家时还得操持家务、洗衣做饭、养家畜家禽。而每到开学季,母亲更要为我们兄弟姐妹筹学费,哪怕每人每学期只要交几毛钱的学费,她都得绞尽脑汁,东拼西借。家里孩子们中书念最多的是我,我也常感叹说,母亲的茶箩多半是为我背的。

母亲已走了十几年,她离开的时候,就像她生前一样,没给孩子们留下一点负担,而是自己把所有的痛苦与磨难都承受了。当年家庭生活拮据,孩子们无能力为母亲提高生活品质,可等大家生活都变好了,收入也宽松点了,却来不及带她去感受城市灯火与繁华,更无法让她享受四世同堂的天伦之乐,这也成了我心中最大的遗憾。

如今,偶尔回老家,看到乡亲们背着茶箩上山采茶,我就会不禁想起母亲,想起她身上背着的那个茶箩,它看起来朴实无华,却又熠熠生辉,它就像一道光始终点亮着我的心田,一直照亮我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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