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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0月20日

守旧的老剃头匠

□吴 建

陈二虎原来是我们这里有名的剃头匠,个儿高高的,身材健硕。他在巷口理发已有二十多年,附近居民都认识他。

过去这个小镇上的理发店、美发厅,大大小小也有十几家,但比陈二虎理发技术好的还真是寥寥无几。更重要的是,他待人和悦,服务周到,理发、剃须、剪鼻毛和掏耳朵,可谓是“一条龙”服务,而且收费公道,童叟无欺。男士来洗个头,女子来剪个刘海,他都说是举手之劳,从不收钱。而老年人来剃个光头,假如不刮胡须的话,他也仅是收半价。对那些不便前来的顾客,他还提供上门服务。比如住在巷尾的李老头是一位孤寡老人,常年卧病在床,陈二虎就一直上门为他理发,直到老人去世,他都未收过一分钱。正因为这样,陈二虎的剃头铺生意一直很红火,我和家人也经常找他理发。

记得有一次,我要参加一个重大活动,还得上台发言。心想头发也长了,我便特意去了一趟陈二虎的剃头铺。听说了我的来意,陈二虎理发时格外认真细致,不仅比平时剃头花了更长的时间,理发结束后,他还特地给我喷了发胶固定发型。当时看着头发被修剪得利落有型,我十分满意。打算多付点钱时,陈二虎却怎么都不肯收,直言就是多费了点功夫,哪能多收钱?

后来,陈二虎的剃头铺生意开始变得冷清。不少年轻人都不愿意找他剃头,一打听才知因为他剪不出时尚的发型,还不懂得染发。当时正巧有一位常来他店里理发的卖猪老板邀他入伙,于是陈二虎便索性关了剃头铺,买了一辆四轮小货车,去贩卖小猪。

直至前两年,陈二虎想想自己年纪大了,儿女们也都成家立业,没必要再外出打拼,才又重操旧业,回到小镇上租下原来的剃头铺,再次拿起了理发剪。

我对理发向来不讲究,更不在乎什么发型,只要剃得干净就行。听说陈二虎的店又开张了,我摸摸自己的头发确实长了,便趁着周日有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再次光顾了他的剃头铺。

走进店里时,陈二虎正在给一个小孩理发,沙发椅子上还坐着三四位等候的顾客。陈二虎热情地招呼我坐下,等待的时候,我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剃头铺,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四面雪白的墙壁上没有蜘蛛网,台面和镜子也不见灰尘,地上仅有少许头发。我耐心地看着陈二虎理发,只见他仍旧像以前那样认真为顾客修剪头发,动作一丝不苟。那天店里生意很好,待到天快黑,才终于轮到我,陈二虎还有些抱歉地跟我说久等了。和他闲聊时,我不禁好奇地问:“这么多年没理发,你手艺有没有生疏啊?”陈二虎一听,笑着说:“别担心,我保证帮您理好发。这些年,我可没有荒废手艺,平时只要有空,我都会帮家人朋友剃头的。”

剪好头发,我询问价格,听说只收十元,不禁讶异地问道:“现在别家店都涨价了,你怎么就收十元?”陈二虎只是笑笑说:“不管别人涨不涨,反正我就收这么多。”付完钱,我与他道别,问是否该关门下班了?陈二虎却摇摇头说:“巷子里的王大爷病了,很久没有修剪头发,他的儿子今天请我去给他父亲剃个头,我这会就得赶紧过去。”

陈二虎说着便收拾好理发工具,和我一道走出去。锁好门,他跟我说了声“慢走”,便快步向巷子深处走去。昏暗的路灯下,他的身影渐渐远去,但给人的感觉依旧是那么的高大,又显得如此的耀眼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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