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看书,从上泉州师专的那一天起,我就盼望着能有一间不大不小的书房,常想象着在书海里自由自在遨游的情景。然而,要真正实现这个梦寐以求的愿望并非易事!
1983年,我任教了三年的泉州幼师因我新婚,安排了一间20多平方米的手巾寮宿舍。尽管面积不大,我们还是通过拉一条布帘,把房间一分为二,让入门处的三分之一空间成了会客谈天、备课备考的两用书房。说是书房,其实就是体现在向学校借来的那一座摆放着部分教材、教辅用书及考研专业用书的简易书架,外加一张双人书桌和两把折叠式的靠背椅。不过,我永远忘不了这个不起眼的三不像空间,就是在这里我教学、备考两不误,不仅较出色地完成了教学任务,还经过再三努力,实现了求学道路上的重大转折——以同等学力考上了厦门大学汉语史的硕士研究生,为今后从事闽南方言与文化的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992年,我爱人在单位参加集资建房,分到了一套三室两厅的住房,我们非常慷慨地拿出其中一间用作书房。因担心藏书蒙尘,我们特意买了带玻璃门的书橱。在窗明几净的书房里,一溜儿四座书橱整齐划一,一排排书籍列队有序,格外爽心悦目,取阅方便无比。令人惬意的书房很快催生了我和爱人联手完成的第一部著作《泉州方言与文化》。
八年后,我们搬家了,住房条件得到进一步改善,书房的面积也扩大了。原来的书橱早已容纳不下隔三岔五添置的书籍。定制家具时,我们有意让书橱变书柜,且向设计者建议:尽量拔高,让它顶天立地;玻璃门也不要了,反正只要通风好,不受潮,书籍脏点、旧点没什么大不了。这样一来,藏书量果然增加了不少,原来窝着的、躺着的、叠着的、堆着的,全都可以直起身来,各得其所;分门别类,一目了然,避免了找本书要翻箱倒柜的麻烦。但是对于我这样个子不算高的人来说,想拿本放在顶层的书可就费事了,经常得请梯子帮忙。不过,新书房对我的学术研究和写作倒是助了不止一臂之力:《世说新语选译新注(附泉州方言证)》《明弦之音——明刊闽南方言戏文中的语言研究》《泉州谚语》《明弦锦曲觅知音》,以及参编的大型辞书《闽南方言大词典》、高校教材《大学语文》等等都孕育于此。我爱人评价道:这可是个多产的书房!
2015年退休后,为解决上楼没电梯、停车没车位的烦心事,我们再次搬了家。这一回,书房的面积扩不了了,顶天的书柜也增高乏术。咋办?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先是忍痛“断舍离”,把那些可要可不要的书籍送的送,卖的卖,为真正的宝贝书籍腾出空间;再让书柜尽量长胖——原先书籍只放一层,现在改成里一层再加外一层。不料,看似决策英明,实则自找麻烦:尽管放时分类清楚,但是找时经常迷糊;单靠梯子升高不行,还得家人出手相助!话虽这么说,新书房还是功劳卓著:2020年,我和爱人夜以继日窝在这里完成了《彙音妙悟校注新编》(上、下),让恩师黄典诚教授生前的嘱托“谁谱语文新建设 紫云屏外荔枝香”变成了现实。
我和书房的故事平淡无奇,但我们之间的缘分还在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