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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25日

红圆飘香

□叶森岚

(CFP 图)

冬至时节,红圆的清香总会从村庄里渐次飘起。此时不少闽南人回家祭祖,家人难得相聚,便都凑在一起搓红圆。而在我眼里,只有吃过一碗母亲做的红圆,才算过了一个圆满的“冬节”。

红圆,其实就是红色的糯米丸子。一直以来,厝边头尾过冬至搓的红圆大同小异,唯独母亲做得煞费苦心,一心只想为我烹制一碗裹着馅料的“专属红圆”。印象中,母亲最初只会做家常的糯米丸子,后来才琢磨出其他做法。契机是母亲有一次去亲戚家吃喜宴,回来后跟父亲感叹道:“这次吃的红圆可真精致,里面都裹着芝麻糊,可香了。”那时年纪还小的我听了这话,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立马囔囔着也要吃“裹了芝麻糊”的红圆。母亲见状哭笑不得,最后只好安抚我说,吃红圆要等冬至节气到来才行。

那一年过冬至,在城里酒店掌厨的堂哥回乡了,母亲便上门取经,从他那里抄来一道“流心红圆”的食谱,里头只列出四样原料,除了水磨糯米粉,就是花生芝麻碎、猪油和白糖。母亲参照食谱,把花生和芝麻分别倒入铁锅中,先用小火慢慢炒熟,再把它们放到石臼里慢慢研磨,最后才盛出来与猪油和白糖混合搅拌,直至搓成一个个小圆球。工序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费时费工,母亲尝试多次才摸索出方法。她每次揪一小撮糯米团,都用掌心将它揉捏成薄薄的饼状,包住内馅要收口的时候,还得动作轻柔,不然糯米皮很容易裂开,内馅就会立马从破口处漏出来,功亏一篑。那时窗外冷风凛冽,在灶台前做红圆的母亲,额头上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天她忙活许久,一颗颗鼓鼓胀胀的红圆才像小灯笼般落进盘子里。

过去每次煮红圆,母亲总是喊我来帮忙烧柴,只要往灶膛里添几把柴火,听到火苗发出“呼呼”的声响,大铁锅里的水便会冒起气泡,开始沸腾起来。红圆随着沸水一起起伏翻滚,不一会儿都浮了上来。等红圆煮熟,母亲习惯拿一把笊篱放入锅里转一圈,让红圆尽数滚进笊篱中,再顺势捞起来沥掉汤水。

“刚出锅的烫嘴,等晾一晾再吃。”有次母亲刚把一锅红圆端上桌,正叮嘱我别急着吃,就听见屋外响起一串细碎的脚步声,我放下碗,跑出去一看,原来是父亲领着他的学生玲丫一起回来了。玲丫的父母都不在了,一直与阿嬷相依为命,父亲进屋后说过冬至了,带她回来吃碗红圆。母亲听了笑着点点头,连忙回厨房又拿来一个碗,我见状也把自己碗里的红圆分拨一半出来给玲丫。我俩那天就像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围坐在餐桌前一边聊天,一边吃红圆。包馅的红圆果然如母亲所说,一口咬下,花生芝麻馅瞬间撑开糯米皮,犹如糖浆一般在舌尖化开,又甜又香。“等会让玲丫带些红圆回去,让她的阿嬷也尝口甜。”我听见父亲低声交代母亲,转头瞧了一眼玲丫,正巧她也抬头望向我,脸上还带着腼腆的笑。

后来,每逢冬至时节,母亲做了红圆,定会让父亲带玲丫来吃,灶台下帮着烧柴火的人,也变成了我和玲丫。一年年过去,母亲做的红圆包裹的馅料种类变得越来越丰富,依旧有花生馅、芝麻馅,多了红豆馅和芋泥馅,后来还做出了水果馅。母亲好似也把汩汩的爱意包进了一个个红圆里,让我和玲丫长大后离开家在外头打拼,依旧会时常怀念它们的香甜滋味。直到现在聊天时,玲丫还经常跟我说:“走南闯北,我再没有吃过比师母搓的红圆更香甜的食物。”

晚霞般绯红的冬至圆,如涟漪浮荡在岁月深处,溶解出一缕甜蜜的情思,化作一抹芬芳的乡愁,疗愈着漂泊在外的游子心。趁着今年冬至时节还没过去,我想不如约玲丫一起回家团聚,也再尝一尝母亲做的美味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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