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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31日

带两本书出发

□蔡育姬

(CFP 图)

揣着女儿为我准备的六份证明身份的材料和一本崭新的护照,我独自一人开启了英伦之行。女儿用心良苦,担心我三十五年前仅有的一点备考英语已尽数遗忘,无法与人交流,更担心第一次独自远行的母亲惊慌失措,还让我下载了一个翻译软件。其实,我不仅没有惊慌之感,对于这次独自远行,心里悄悄地充满了期待,甚而有了少年时第一次到县城参加作文竞赛时兴奋的心绪。生命本应是不断地见识和体验,见识世界之大之多元,体验生命之丰富之力量,才能不局限在小我,不人云亦云,有触动有思索。

在北京首都机场匆匆办完转机手续时,已是凌晨两点。前往登机口的路上,商店皆已打烊。灯光暗沉,疲惫地照着登机口等候的旅客。夜,寂寥而深远。马上要开启十二个小时漫长的空中之旅,幸而有书同行,心里充溢着淡淡的喜悦。济慈的《我是一朵孤独的流云》和傅菲的《深山已晚》,一本诗歌,一本散文。因为前往英伦,特意选了济慈的诗歌,入其境读其诗,甚是美好。

济慈,一位和拜伦、雪莱齐名的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尽管英年早逝,却在诗歌中建构了一个爱与美的世界。他的诗最打动人的是对真善美的追求。他在生前给自己撰写的墓志铭是“此地长眠者,声名水上书。”有位文友的网名“水上书”想必源于此,朋友圈头像是济慈托腮凝思的画像,足见他对济慈的崇拜之情。我也沉醉于济慈的浪漫与理想主义:“世上的鲜花会相继盛开/壮丽而不朽的事物会接踵而来”“期冀你我能化身成蝶/只在缤纷的夏季中存活三日/有你陪伴的三日/胜过五十年的寂寥岁月”……济慈对美的热爱与赞誉溢之笔端,对生命的思索更是引人深思。生活忙忙碌碌,有时甚至感觉索然无味,所以需要诗意,需要文学,需要美好,恰恰就是这些看似无足轻重的生命之外的东西柔软着我们的生命。

傅菲的《深山已晚》购入已久,一直舍不得读,计划着带它同行,共赴英伦。一万英尺的高空,一万千米的航行,漫长而单调,我需要松弛闲适的文字滋润我。机场候机时读了第一篇《收拾一个院子》,一颗蠢蠢欲动的心就被他的院子、他收拾院子的经过俘获了。开篇一句“按自己的意愿,收拾一个院子,是一件重大的事情”,幸福感如汩汩泉水溢出纸面。采买农具,圈竹篱笆,捡河石砌水池砌墙,孵育果鸽,养花种菜……实实在在的收拾,实实在在的院子,实实在在的村野生活。酷暑来临之际,他终于过上了简单、淳朴、归真的生活。“我摆一张竹床,放在四方池边,坐在竹床上,等待每一个夜晚的月光朗照,喝一杯茶,或者打瞌睡,都觉得美好而珍贵。”这就是我一直向往的生活,着实羡慕不已。

阅读打开了我们的视野,看到了生命的更多可能,而行走则是我们认识世界最好的方式,把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去经历,去沉浸,去挑战。拓宽认知的边界,学会放下内心长期以来一些固有的束缚。诚如池莉所言:“时间并不是我生命的唯一价值,我时时刻刻都乐意成为新生婴儿,让世界在我眼中重新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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