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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1月16日

挥春送福

□姚鸣琪

(CFP 图)

腊月十六“尾牙”后,过年的事就该张罗起来了,写春联就是其一。近年来每近岁末,古城内外就陆续有人组织写春联的活动并免费赠送给当地的群众。活动规模有大有小,三五成群的有之,数十人的大场面亦不为过。小场面人影绰绰,大场面人潮涌动,参与的人不亦乐乎,一起拉开春节的序幕。

城里多广院阔埕,一张张写字台排开。城中善书者联袂而来,求联书者亦蜂拥而至,每张写字台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小半晌的功夫,庭院里的石埕上、花丛上、石桌椅上都披晾着墨迹未干的春联,地是白的树是绿的,再配上满地联纸墨书,满眼都是人间红火的气息,令人打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而各处乡间的写赠春联又是另一种景象,规模不大书家不多,小地方三五人,大地方十来人。风和日丽的天气就在场院里阳光下,阴雨天则在场部或祠堂。来讨联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留守老人。他们大多是传统农民,谨慎有时略带拘谨,对外来的文化人依然保持着恭敬而谦逊的态度。他们从不挑剔,书家们写多少他们就拿走多少。等着排队的,取纸、铺纸、询问;收到心仪的对联的,守着自己的对联等墨汁晾干,生怕被别人顺走了。书家们往往沉浸在略显嘈杂却充满欢乐喜气的氛围里不能自拔,在简陋的写字台子上忙活半天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有一位书家,每每被群众追星捧月一般地围拢着。他站在临时铺就的书案前气定神闲、玉树临风。他总是神态庄重、全神贯注,对于群众的要求来者不拒,在问明求联者所要的内容后往往是不假思索即捻管舔墨,提笔如悬千钧,落墨遂绽五彩。他的字不落窠臼却颇有龙翔凤翥的气象。书友们给他总结了两条,一是姿容自带点仙气,二是笔走龙蛇的气势豪迈,不由得让人尊重和仰慕,自然有众多拥趸。

就这样,写春联的地方一旦热闹起来,求联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半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人们的需求还难以充分满足,书家们也不急着收笔。因此组织者喊着要收场时都会一拖再拖,哪怕直到纸尽墨枯了都还有人要流连一阵子。

至于春联的内容基本谈不上高雅或超群。老人们大多会客气地让书家写上好词好句,至于具体内容他是不提要求的,简言之让书家安排。“椿萱并茂”“棠棣花开”“芝兰庭前”等词虽然显得老套,但是能让人感觉一家子和气团圆的温暖,“财源广进”“百业兴旺”等词语则冒着热气腾腾的冲劲。哪怕就写一张“六畜兴旺”的红纸条也能令人仿佛看到炊烟里挨挨挤挤的鸡扑鹅欢。乡人们怀揣着朴实的愿望,请文化人写上几个吉利字,回家还是要踏踏实实地过日子的。贴在大门上的那几个字哪需要什么高深的学问?要的不过就是红红火火嘛!

转瞬间又临近过年了,书友们也开始摩拳擦掌,相互打探啥时候开始写春联了。是时候开写了,不管是给谁写,也不管是内容还是字体,都要写得实实在在、堂堂皇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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