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演员到副导演、导演,从1945年在《青春》中出演绰号“红鼻子”的老年更夫,到2012年以85岁高龄在《甲子园》中扮演男一号黄仿吾,蓝天野走过的是为戏剧而瑰丽的人生。
为了演好曹禺《北京人》中的曾文清,蓝天野着重猛补文学知识,研究如何用吟诵的方式表现人物念《钗头凤》的场面。为了展现出懂鸽子行家的气质,他仔细翻阅《鸽经》《堵门豢鸽记》等相关图书,还向养鸽人请教怎么把鸽子拿在手里,让它不动又感到舒服,以及如何通过鸽子的嘴、眼、毛色等方面特征辨别其优劣。
做什么,就要有什么样子。在艺术的成长之路上,蓝天野是极其自律的人。1964年,在房山区岗上村的半年时光里,蓝天野跟随村里的吴春山深入田间地头、山坡果园,了解农作物的种植、养护、生产情况。他与众乡亲打交道,向他们讨教农活的技巧以及耕种知识。半夜里,吴春山起床给牲口添草喂料,他也立刻起床下地,边看边学。慢慢地,他融入了这个村。当农民就要有农民的样子,当演员就要有演员的样子。蓝天野深知,想要当一名合格的演员,不读天不读地不读人间一切,是不可能做到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电视荧幕上为几代观众留下传颂不已的经典形象。蓝天野是谁?是库力金、秦仲义、曾文清、董祀、单于,此外,蓝天野还是姜子牙。诚如作者周敏在《蓝天野:小舞台,大情怀》书中写道的:“在众多角色当中,蓝天野扮演的姜子牙赢得了最多的赞誉,这个和蔼可亲又仙风道骨的形象,陪伴千千万万‘七零后’‘八零后’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也成了他们心中永远珍藏着的童年记忆。”走笔至此,突然想起读小学时,沉迷于电视剧《封神榜》中的姜子牙,我的记忆与周敏的书写产生深深共鸣。这何尝不同样源于艺术的感染力与穿透力?
周敏对蓝天野的艺术理解,做了既有深度又有高度的提炼。她说:“演员要尽可能多方面熟悉生活,要懂得人,要有丰富的文化素养。”她还说:“戏剧演出的成败,一个最为重要的因素,就是演员。”88岁高龄时,蓝天野导演迪伦马特的经典戏剧《贵妇还乡》,两个多月的排练工作中,他坚持每天早来晚走,对每一位演员的台词、动作都细心推敲,认真讲解,甚至亲自上场示范。一次排练中,一个年轻演员的动作始终不到位,蓝天野突然扔掉手中的拐杖,倒在地上亲自演示,边演示边为大伙讲解要点。如此危险的动作,着实把周围人吓出一身冷汗。然而,在蓝天野的世界里,对艺术义无反顾的投入是没有年龄界限的。
纵观蓝天野的艺术人生以及他留下的舞台艺术形象,可知《蓝天野:小舞台,大情怀》是到位又全面的提炼。它揭示的是蓝天野的成长秘诀,也是诸多艺术家共通的理解与做法。窃以为,周敏笔下的蓝天野树立起的不仅是大师风度,更有为人的真诚、做事的严谨,以及对表演艺术几十年无保留的热爱与沉浸。斯人已远去,蓝天野给后人留下的,不仅是戏剧舞台上经典的人物形象,还有这一笔笔厚重的精神财富。读完周敏撰写的传记,我方才知道那般经典的令人难忘的姜子牙源于何处。亲切之余,我心中不禁一次次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