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坐落在山间,最不缺的就是树和竹子。那里的树大部分是杉树,枝繁叶茂,不过在我眼中,它们是臃肿的,缺乏阳刚之美,不像竹子,修长又挺拔,好似等待检阅的士兵。因此我更喜欢屋后的那片竹林。
闽南的春天,雨时常一阵接着一阵。雨过天晴,站在顶楼向远处望去,会发现竹林好像被泼了绿色的颜料,显得青翠欲滴,犹如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走进竹林,凑近观察,能看到竹竿像被打了蜡似的,亮得刺眼,伸手一摸,质地光滑又细腻。
一场春雨结束,春笋便从地里纷纷冒出头。这些笋好似身着青黄色棉袄的孩童,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拥挤在不到巴掌大的地方。有些又嫩又小的笋子依偎着“老竹”,看起来好像一幅“母子相依图”。
我爱竹,不仅爱它的“外在美”,还爱它“内在的刚”。一夜,狂风大雨毫不留情地扫过屋顶、道路与竹林,听着屋后竹林发出的沙沙声,我不禁为竹子们担忧,心想它们会不会扛不过如此猛烈的风雨?隔天,风雨渐歇,我赶紧出门察看,果不其然,屋外狼狈一片。只见院子里的鸡棚破败不堪,地上还散落着几根鸡毛,门口的垃圾桶也被大雨冲倒,屋外的小菜园还积满了水。我抱着不安的心情走进竹林,却惊奇地发现,竹子们都幸存下来了,一些不久前新长的竹子反而窜得更高。仅有几根“老竹”倒下,但是它们的枝节都没有弯曲,仍是直挺挺的。这让我不禁想到一句赞美它们的诗:“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在闽南地区,竹子是生活的“好帮手”,农闲时,大人们会从竹林里砍下竹子,熟练地削竹片、编竹篮。这些竹篮可以用来装菜,也能装物,结实又耐用。同时,竹子也是孩子们的“玩具”,就像我以前常去捡掉落的竹枝,把它们当成“宝剑”,与小伙伴们玩“仗剑天涯”的游戏。春雨过后,大人小孩还会一起进竹林挖笋,新笋带回家炖肉,鲜香的味道总能盈满屋子,那也是独属于闽南春日的烟火气。
(作者系永春华侨中学初一年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