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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4月17日

给娃铺床

□白 水

(CFP 图)

枕上还散落着梦的碎屑,微信提示音刺破周日午睡的茧房,手机屏幕的白光里浮出一行字:半小时后去幼儿园铺床。我对着“糟糠之妻”发信息的对话框愣怔片刻——本来还没清醒的头脑瞬间“上头”了!心里多少有些拒绝,铺床这事对我来说,有些难办!

小儿子上幼儿园一年多来,也就接送那么两三回,这铺床,彻头彻尾未曾干过。他是中班几班?看了班级微信群才恍然确定,可教室在园中哪个角落?哪栋哪层?这就毫无头绪了。问吧,这事能好问吗?又能问谁?慎思其事,一问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既然不能问,床又非铺不可,到时只能进园再说,一时间,只好搜寻几句对路的心灵鸡汤安慰自己。

五六年前,四十岁出头的我膝下多了一个叫我爹的男娃,现在的我已近知天命之年,他才上幼儿园。平日里在镜前一照,我那又直又硬的华发在两鬓已原形毕露,并呈蔓延之势,乍一看格外显眼。在家长群里,我不偏不倚地和有着代际观念的“80后”“90后”以共同的称谓沉默共处,建群至今,鄙人仍是深潜群底,一言未发。虽然也知悉少数家长的年龄在我之上,但无奈本人长得着急,看起来和年过半百之人毫无二致。试想想,这样年龄的爹,天天去接一个高不及自己腰身的黄口小儿,有种违和之感。似乎因此,对接送之事,有着种种的不情愿,抵触的情绪不言而喻。

好在俺家小儿疼爱他那臭爱面子、爱惜羽毛的爹爹,竟然泪水涟涟、千推万阻地抗拒我的接送。在爱人面前,我只能耸肩摊手,在脸上挤些惋惜、怅然的苦笑,望洋兴叹地表达我的无奈,内心却是欣喜万分、欢呼雀跃。再过几周,等我那“糟糠”接送习惯后,就不会再试图让我接手这事。果不其然,事实朝着我的预期发展。

可是今天,受委派首次铺床,不干好是说不过去的。

眼看着时间将至,起床穿衣,整装梳洗,收拾利索出门,这是最低限度的自爱。提着被、枕进幼儿园后,我就立马懵了:要朝哪个方向走呀?看着身旁的家长们闲庭信步、轻车熟路的样子,就知道是常来常往。我纠结于问不问路,仍怕一问招来一声叹息的回应。或许是急中生智吧,还未绞出脑汁就寻得办法,我微笑着问一个中班模样的小女生:小朋友,你上大班了吧?那娃停下脚步,用那清冽可鉴的眼神打量着我,歪着小脑袋言之凿凿地告诉我:才不是呢,我上中班哩,中五班的。我顿时乐了:嘿嘿,果然是中班的,要找的六班应该在旁边,不必多问,跟着她前往就行。

看来,做事不能总是谋定而后动,有时边动边谋更好。

曲折地上了三楼,看到五、六班果然挨着,窃喜之余,另一个难题接踵而至,我这小儿睡的是哪一床呢?不管了,先进门再说,或许床栏贴着姓名呢。入内一看,房中无人,床上无名,只贴编号,难道这床的编号和群里的编号一样?应该是。铺好拍照给“糟糠”确认不就行了嘛。铺床很快,又迅速拍照发出,我特地把编号拍得一目了然、纤毫毕现,得等到确认后,方能一走了之。

两分钟后,终得确认,到底是不辱使命地完成了这项“彩蛋”任务。走出园外,微微抬头,我看见几束阳光从楼宇间的穿透而来,甚是温暖,我原来想把那编号记在备忘录上的想法也烟消云散了,毕竟,有些记忆已被阳光照射得透彻分明、熠熠生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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