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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4月21日

桃金娘

□刘辉煌

(CFP 图)

山中的仲尼花开了,一下子把久别的童年拉回到我眼前来。

闽南话里的“仲尼”,有一个好听的学名叫“桃金娘”。家乡的山丘与远处的崇山峻岭相比,简直不能算是山,那连绵的小山包无规则地连成一片。山土红、黄相间,乔木稀少,灌木居多。灌木丛中,漫山遍野都是仲尼树。走到哪摘哪吃到哪,采摘仲尼的经历陪我度过了难忘的童年时光,仲尼就像我儿时的玩伴,虽已各自天涯,却令我不无留恋。

每到“仲尼”成熟的季节,山里人不论大人小孩,总爱采一捧边走边吃,尤其是我们这群满山跑的山里娃,嘴馋得很。我们经常在拔满一篮子兔子草的时候,成群结伴往深山里去采摘仲尼来满足饥渴的味蕾,那时候没什么水果,满山的野果就是我们最好的美食,吃得舌黑唇红、胃满肚胀,再玩一场“躲猫猫”游戏,或是满山奔跑。这种返璞归真的自然野趣,对现在吃惯了四季时鲜瓜果的孩子们来说是难以想象的。但于我而言,任何珍馐美馔都难抵吃仲尼的兴致。那一捧山间野趣,尝出舌尖上的神往,更藏着童年的快乐时光。

我小姑姑是采摘仲尼的高手。她每次上山回来都是满满的一大篮,水灵灵带着露珠,黑里透红,芳香沁人心脾,令人垂涎三尺。姑姑告诉我,采摘也是有窍门的,要尽量往人迹罕至、荆棘多且草丛茂密的地方钻。山路两边的早就被大家搜罗干净了。但这可苦了我,茅草和各种长满刺的野花野草,就像一把把小锯子,不时割破手臂和腿脚,疼得我呱呱叫。

疼归疼,当看到那一棵棵硕果累累的仲尼树,那圆鼓鼓的果实呈紫黑色,果肉像要炸开似的,十分诱人。我就忘记了疼痛,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摘下那一个个熟透的佳果,咬去蒂上的叶瓣,挤出内核,放进嘴里嚼一嚼,酸酸甜甜,狼吞虎咽一番,享受极了。和小姑姑上山,尽管经常皮被割破,肉被刺伤,却能采到好多好多的仲尼。

山野为乐土,野果为美食。好吃的仲尼不仅是大自然赠与农村孩童的山珍,也是鸟类的天然食物,鸟儿们从四面八方飞来,叽叽喳喳,东啄西咬,吃饱了,三三两两在枝丫上来回跳跃,乐翻了天。我们为了与鸟争食,想尽办法,十八般武艺都搬出来:有的带来铜锣,叮叮咚咚赶鸟;有的央求妈妈扎稻草人,搬到仲尼树丛迎风驱赶;还有的带来鞭炮点燃,吓得鸟儿们拼命逃窜,但终究是敌不过仲尼的美味诱惑,隔三岔五又探头探脑飞来争抢我们的口粮。

好吃的野果远不止仲尼,大自然的馈赠是无私的,对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山里孩子来说,买水果吃是不现实的。但靠山吃山,山上就是一个无尽的水果宝藏:春夏的草莓、杨梅、树莓,秋冬的山枣、锥子、板栗、柿子,四季取之不竭的茅根、野葛,甚至吸一口甜滋滋的焦芋花……丰富的野果滋养了一茬又一茬的山里娃。冲着山上的野果,我们只要一有空就投入山野的怀抱,在拔兔子草、放牧牛羊、捡拾柴火的同时,尽情采摘并享用这免费的山果。

童年吃过的野果,都是在自然状态下生长成熟的果实,未添加化肥农药催熟剂甜蜜素。“此情可待成追忆”,每一粒清香的野果,都是一段难忘的回忆。回忆里有果实的甘甜,更有童年的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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