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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5月20日

爱书记

□吴奋勇

(CFP 图)

淡月笼纱,和风轻叩窗扉。读书创作之余,我抬头望向书房墙壁,目光定格在那幅“读破,笔有花”的字上,这是父亲为我而写的。此刻,我仿佛是一个精神明亮的人,心底满是温暖故事,渴望诉说。

老同事章山老师发来一个短视频,我点开观看。画面里,他胖嘟嘟的孙子半蹲在八仙桌上,脚下踩着“四脚龟”,双手捧着一本书,笑得无比灿烂。定睛一瞧,那竟是我的第一本个人专著《乡间月光光》。原来,孩子今日周岁,依家乡习俗“度晬”抓周。他面前笔、算盘、秤、尺、剪刀、玩具等物件琳琅满目。我不禁欣然一笑,回了个“大拇指”表情。

这一幕,瞬间勾起了我儿时的回忆。祖母在世时,总爱念叨我周岁抓周的情景。她说我周岁抓周,最先拿起的是书,接着抓起了笔。父亲讲,那本书是《西游记》,是当时家里唯一的文学读物。父亲是村里的代课教师,家里除了教科书和少量教学参考资料,再无其他。等我懂事识字,发现父亲的教科书封面上都写着“教本”以及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端”,字迹粗壮有力,我猜这与父亲常握笔又常挥锄劳作有关。

读小学二年级时,我拥有了第一本属于自己的书。学校开展“勤工俭学”采松果活动,我被评为积极分子,学校奖励了一本《雷锋叔叔的故事》。封面上,雷锋身着军装,手握方向盘,那是本连环画。我学着父亲,在封面写上自己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勇”。那时,我对这本连环画爱不释手,有同学借去看,我总会守在一旁,同学一读完便赶紧收回。

有一次,一位同学拿一本没封面的书与我交换。翻开,里面是古诗,其中有首《迢迢牵牛星》,正是父亲在我一年级时教我背诵的。我很喜欢,便拿回家了。我撕下墙上过时的日历,把古诗一首首抄在日历背面,那时好多字我都不认识。祖母见了,十分欣喜,拿来钻子打孔,用纸张搓成绳子,把一页页撕下的日历装订起来。父亲用毛笔在封面上写下“古诗十九首”,宛如一本古朴的“线装书”。我也在封面右下角郑重地写上“勇”字。后来,在父亲的指导下,我借助字典,把这十九首古诗背得滚瓜烂熟,那时还不解诗意。

读小学三年级下学期的一个春雨夜,父亲去总校开会回来,叫醒我和弟弟,让我们吃点心,还告诉我们他从民办教师转为正式教师了,一家人都很高兴。记得当时父亲的工资是三十八元五角,第一个月领工资,他给我和弟弟各三块零花钱,我们兴奋极了。拿着钱到镇上,先去吃了油条,随后直奔书店,买了一本《唐诗三百首》和几本连环画。回来路上还买了寸枣,用报纸包着,我们一人只吃了两条。到家后,我把剩下的一元零五分交给祖母,祖母接过钱,眼中涌出泪水。我忙问:“奶奶,你怎么哭了,是我们花多了吗?”她摇摇头说:“我的乖孙子,长大了,懂事了,我高兴!”说完,她站起身,一手放在我的头上,一手放在弟弟头上,手在我们头上轻轻转动,嘴里念念有词。

这些都是四十多年前的往事了,如今回想起来,依旧清晰如昨。从儿时起,我便与书籍结下不解之缘,喜爱书,痴迷阅读。读大学时,我开始写作并发表文章,后来当了老师,依旧热衷于买书、看书、写作,出版了多本散文集。书籍已然成为我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有人将书比作面包、益友、阶梯,而我独钟情一个奇特的说法:书是泥土,孕育万物之精。人与书,仿若庄稼与泥土,书滋养灵魂,恰似泥土涵养庄稼。我愿做书田之上的庄稼,汲取养分,蓬勃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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