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彦恺

我第一次发现爷爷老了，是在那年的夏天。当我看见月光洒在爷爷微驼的后背上时，才惊觉他早已不再魁梧挺拔。

小时候，我很喜欢坐在爷爷的脚踏车后座出门兜风。我经常手拿着一把狗尾草，催促爷爷骑快点，因为这样就可以让狗尾巴草随风不停摆动。那时的我天真地认为，爷爷是不会老的，蹬车的速度总能那么快。

直到那个夏夜，我才发现岁月是会在人身上留下痕迹的，就像爷爷的脸上出现了深深的皱纹，头发也被染上白霜。当我再次坐上爷爷的脚踏车后座，也感觉到他的力不从心。那天，爷爷载着我骑行在回家的路上，车速不像过去那般快，途经上坡路，他的喘气声也变大了。困惑的我望着爷爷的背影，在月光的映衬下，他的肩膀不再宽厚，双脚踩脚踏时也不似过去那样轻松，每次想要让车行驶得快些，他只得尽量将上身前倾，然后用尽全力地蹬脚踏。

想到爷爷终究还是被无情的岁月“击败”了，我不禁鼻子一酸。心里是多么想和他回到过去，再握着那把狗尾草，风风火火地掠过开满野花的小路，一边听他哼着跑调的老戏，看他的背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可时光总爱和人捉迷藏，如今的我长大了，爷爷却老得像一本被翻旧的书。

那天晚上，我紧搂着爷爷的腰，轻声说：“爷爷，慢点儿骑也没关系。”他粗糙的手掌覆上来拍了拍我的手背，车铃叮叮当当回荡在寂静的小路上。从那以后，每次坐爷爷的脚踏车，我都不再催他快些。我想往后无论是骑车还是步行，只要能与爷爷一起慢悠悠地看沿途的风景，任晚风轻拂脸庞，就是在体验最珍贵且美好的时光。

（作者系永春第四中学初三年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