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多年前,我刚大学毕业,机缘巧合来到泉州工作和生活。初到泉州,不仅要入乡随俗,饮食方面也要适应,这里的面线糊、咸饭、牛排、海鲜等,都和我老家山区风味风格迥异,而其中,留给我初始印象最深的是面线糊。
对许多泉州本地人来说,早餐往往从一份面线糊开始,热腾腾的面线糊冒着白气,汤底轻盈薄透,配料丰富鲜美,似乎只有给自己灌上一碗,才能凝神定气地开启新的一天。到了夜宵时间,面线糊更是泉州人百吃不厌的热门选项,常常能够看到面线糊摊点或门店里人声鼎沸。
在泉州古城,面线糊店遍地开花,隔三岔五就能看到一家,我自然也被面线糊轻易“俘获”。初次体验面线糊,丝线一样细的面线,入口不用咀嚼,吃的时候顺滑无比,像丝绸划过喉咙。那些让人看花眼的丰富配料,摆了几十盘也颇具仪式感,挑选几样心仪的美味配料,冲入一大勺滚烫的面线糊,两者搭配起来,味道还挺赞。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面线糊稀稀的,不像主食更像喝汤,对于一个运动量大的青壮小伙来说,显然有点吃不饱,所以我一开始也没特别爱上。
后来,我在东海新区一家企业上班期间,有一次公司老板派我到五星级酒店,接待来自北京的客人,是一对慈眉善目的老年夫妇。其中那位仪态雍容的阿姨,点菜时候并无他求,单单反复念叨着:“面线糊、面线糊、面线糊……”我略感诧异,毕竟这只是常见小吃,在酒店里点菜时如此执着于面线糊,着实出乎我的意料,后来一想,这面线糊是泉州本土特色,人家大老远赶来不易,迫切想品尝或重温一番,那也在情理之中了。虽然后来酒店服务员端上来的是一大盆捞面线,和街头巷尾的小碗面线糊略有不同,但阿姨依然吃得兴高采烈、啧啧称赞。从此,连外地客人都心心念念的面线糊,也让我对它更加刮目相看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在泉州成家立业,逐渐扎根,成为一个新泉州人。加之人到中年,历经岁月和生活的磨砺,重新打量面线糊,终于发现了它的好。
当我食欲不佳的时候,来一碗鲜香清淡的面线糊,温暖开胃,绝对是解除油腻腥荤的优选。而当我肠胃不适的时候,喝上一碗清甜爽滑的面线糊,温润舒坦,瞬间找到一种治愈的感觉。中医认为,面线性味甘凉,有养心益肾、健脾厚肠、除热止渴的功效,因此称面线糊是一种养生健康食品也不为过。
泉州面线糊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四方游客前来品尝,曾听外地游客点评:“若没有吃面线糊,等于没来过泉州。”来泉州,吃一碗地道的面线糊,成了旅游标配。
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独爱的一碗碳水,一如武汉的热干面、兰州的拉面等,面线糊贯穿了泉州人的日夜。对初到泉州的外地人来说,一碗面线糊或许只是一份小吃,然而对于泉州人来讲,却是家的味道,是融汇山海的饮食文化。此外,一袋袋红色喜庆包装的干面线,还深度参与了泉州人的人情世故、婚丧嫁娶、接风饯行等场合,其内涵早已超越了食材的范畴。
岁月沉香,时光知味。20多年的生活融入,泉州已悄然成为我的第二故乡;20多年的饮食同化,面线糊已成为我的心头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