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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8月08日

路上慢点

□刘可欣

我总觉语言的温度是藏在含蓄里,就像不必说“再见”“拜拜”,也不用讲“我会想你”,临别时的不舍与牵挂,总能被揉进一句“路上慢点”里。这短短四字,裹着没说出口的惦念,藏着怕你匆匆的叮嘱,比任何直白的告别都更绵长。

之前我并不懂父亲明知我可以自己去动车站乘车,却偏要次次亲自开车来接送我,即使得长时间驾车,他也乐此不疲。直到有次记错乘车时间,与父亲一起在车站待了一段时间,我才终于“读”懂了父亲的心思。

那天,父亲像往常一样开车送我去动车站,直到快到停车场,我才发现自己买错了车票。父亲没有说责怪的话,也不像过去那样匆匆与我道别,而是把车停好,跟着我一同走进候车厅等待。父亲平时话不多,这时却一边帮我拉行李箱,一边唠叨个不停,一会儿问:“要不要再吃点东西?”一会儿说:“喝水吗?我去给你装点热水吧。”见我摇头,他又提醒说:“现在人少,你需要去趟洗手间吗?”我连着拒绝了几次,他才默默坐着陪我等车。

临近发车时间,旅客们开始在进站口排队,我也掏出身份证,起身准备检票。父亲刚想把行李箱递过来,指尖却在拉杆上顿了顿,随即又跟着我走进了队伍中。长长的队伍逐渐缩短,我与父亲也要分别了,我当下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直到耳边传来父亲的声音:“那我先走了,你路上慢点啊。”说完,被他一直拉着的行李箱回到我的手里,那一句“路上慢点”也被拦在了检票闸口。

跟我挥手道别,听我说了声“拜拜”,父亲才转身往车站外走去。他的背影和平时没两样,步子也不快,背脊挺得直直的,可我忽然鼻子一酸,眼眶也湿润了。明明父亲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听不出什么波澜,我却偏偏感觉到那故作轻松里藏着的伤感。就像我心里觉得堵得慌,仍选择强装淡定,生怕眼泪掉下来让父亲担心。

其实来泉州求学之前,我从未试过离家这么远、这么久。以前的我觉得离别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直到长大后才明白,原来分别是会让人心里发紧发酸的。而回家与亲人短暂的相聚时光,是那么珍贵,常让人想把这段时光变得更长一点。因为心有不舍,离别时也总是难以将“再见”说出口,我是这样,父亲也是如此。

我想在许多家庭中,父亲都是不善言辞的,就像我的父亲即使心里装着千言万语,也只肯将它们藏在行动里。他执意开长途车送我去动车站,其实只是想多陪我走一段;他反复问我要不要吃东西、要不要休息,是想把相聚的时间拖得久一些;他迟迟不愿松手的行李箱,也装着他没能说出口的牵挂。而分别时脱口而出的那句“路上慢点”,其实包含着父亲心中道不完说不尽的爱和不舍,有他想叮嘱我的“照顾好自己”,还藏着“早点回来”的盼望。

(作者系泉州师范学院文学与传播学院2023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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