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我，是母亲干农活的得力帮手，戽水、播种、插秧、种花生等农活，我都能给她搭把手。不过赶耕牛犁地这项农活，我始终没能学会，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十分遗憾。

记得不久前，听同事小林分享她农忙时回家帮忙干活的趣事，得知她掌握了赶耕牛的方法，我十分佩服，很难想象看起来瘦弱的她，竟然能熟练驾驭这种重体力活。毕竟赶耕牛犁地十分考验人，既要懂得稳稳把持将近三十斤重的犁耙，还得知道如何指引耕牛往正确的方向走。

我小时候经常跟着家里大人下地劳作，对犁地流程、掌控犁耙和赶耕牛的要点都算知晓一二。只是当时年纪还小，加上母亲舍不得我干重活，经常以“吆喝不住”为由，不允许我去赶耕牛。

直到有一回，母亲急着去田里，肩上扛着犁耙的她，眼看还得捎上一大袋化肥，才不得不开口嘱咐我去牛棚把耕牛赶出来。终于得了这件差事，我兴奋不已，立马出屋奔向牛棚。谁知那头耕牛见到我，只是“哞哞”叫了几声，随后就扭头不愿搭理人了。我只得一边使劲拽着牛绳，一边对牛大声嚷嚷：“快出来！去干活了！”好不容易把这头耕牛拉出牛棚，我却累得气喘吁吁。

可走到田埂边，这头耕牛又不老实了。看见邻居家地里绿油油的花生藤，它立刻低头啃咬，谁知一摆头，还把一大撮花生藤连着地瓜和果实一起拔出来，我见状吓得不轻，只得赶紧挥舞竹条拦住。远处的母亲瞧见了，一边跑过来，一边扯着嗓子冲我喊道：“连牵牛都不会？把人家的地糟蹋了怎么办？”我当下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嘟囔：“把咱家的花生赔给人家不就行了。”

听母亲说这头耕牛平时很听话，是因当天我忘记给它戴上竹编的“嘴笼子”，才让耕牛抓住机会偷吃田里的东西。等母亲把牛牵走，我赶紧跑回家去取“嘴笼子”，等戴上“嘴笼子”，这头耕牛果然老实多了，不再左顾右盼，而是乖乖听人指挥去犁地。

离开家后，我没再干过农活，也不知道后来农田都是怎么耕种的。直到不久前回了一趟老家，碰见母亲忙完农活回来，随口问她当天干了什么活？一听是犁地，我便问：“还是用耕牛吗？”“早就不用它犁地咯。”听母亲这样说，我又追问：“那怎么犁地？”母亲笑着调侃道：“自己当牛呗。”见我不解，她才解释说是用一种人力犁地工具。

我好奇为什么不再赶耕牛下地干活？母亲坦言是因为买牛成本高了，喂养也比过去麻烦。我这才明白为何如今田间地头难见耕牛的身影，原来是它早已被人力犁地工具或农用小型耕地机取代。我打趣说：“这下好了，有新工具替代，不担心牛去偷吃别人地里的粮食了。”可转念一想，那些耕牛为农事立下的功劳，又怎么能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