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永怀

印象中的洛阳古街不长，有人形容它像“缩小版”的泉州中山路。听本地朋友说，这条街古时只有三米多宽，人们搭寮为市，街面简陋不堪，因此又被叫做“三里街”。直到民国初年为了让汽车能够通行，才将路拓宽成八九米，两侧建起红砖骑楼，由商户自行建造，高度统一为两层，由此便形成两条临街的廊道。

如今这条古街一到午后，行人就变少了。除了带着落地百叶大窗、罗马柱和玻璃窗的番仔楼，街上的其他老建筑看起来皆已没什么特别之处。反倒是抬头可见的临街窗户更吸引人，有单大窗和对称双窗，也有三窗联排。

这里一些商铺大门仍是旧式的木板拼接。白天店家把木板拆下变成商店，晚上把木板装上就成为隔墙。别处已经少见的“窗壶柜”式店面，这里还能寻到。这些店的墙面有一部分可以“翻页”，打开后是柜台，可以放置商品，关上后又变成一堵墙，听说这也是自古流传下来的特别经商方式。老街上卖农具的小店门口，如今依旧挂着土刀、土抹、墨斗、曲尺、镰刀等城里难见的工具。偶尔乡下亲戚买不到趁手的工具，我就会来这里帮忙找找，往往都会有所收获。

傍晚走在古街上，时而能遇见几位正在开海蛎的妇人。她们坐在自家门口，一手套着橡胶手套，一手捏着锋利的铁针，轻轻一撬，海蛎壳便应声张开。有次瞧见有户人家把小杂鱼干放在竹筐清洗，风一吹，咸鲜味扑鼻而来，一下就让我想起从前没有冰箱的日子。那时鱼鲜大多被晒成干存放，只有家里来了客人，母亲才会取出一些煮碗鱼干汤面招待，我也能趁机舀一碗解馋。

古街中还藏着一条小巷名叫“古井亭”，里头有座古厝令我印象颇深，它建于清宣统二年，是三开间的构造，“第一进”的门楣疏窗上由木格拼成的“金玉满堂”的字样，“第二进”的“塌寿屋”檐下则有木雕的小狮。“第三进”的栅栏上也有木条拼成的“福禄寿堂”，隔扇还有花瓶、喜鹊、蝙蝠、寿桃、葫芦等雕花，皆是闽南人熟悉的吉祥图案。护厝红砖外墙配有“松竹梅岁寒三友”石雕方窗，传说是屋主人想取“绿竹节节高升”之意。门堵上雕刻的文字：“湖上春来似画图，乱峰围绕水平铺。松排山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则是主人家以古诗来抒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走在三里古街，脚下的路、街边的窗、老店里的旧物件，还有隐匿在巷里的古厝，都藏着岁月的痕迹。这里没有都市的喧嚣，却有安稳的烟火气，每一处都让人觉得亲切，走一趟，就像把旧时光又重温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