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作者这么有勇气和底气,直接在书名上铿锵有力地喊出:我的母亲做保洁。可见作者张小满是一个真诚的人,一个不拘泥于世俗眼光的人。这也引出了一份日常生活中容易被忽视的职业,高楼大厦之所以光鲜亮丽是因为她们长年累月的付出,有人称呼她们为“城市的高级美容师”,但她们还有另外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保洁员。
《我的母亲做保洁》是一本纪实文学作品,作者以女儿的身份近距离观察记录了母亲春香从农村来到城市,先后辗转于超级商场、机关大楼、高档写字楼做保洁员的日子。原文里写道:对母亲来说,“保洁”两个字是动态的,意味着一连串动作及一系列流程。拖地板、擦电梯、消毒……光清洁工具就有三十多种,有的公司甚至规定保洁员在工作的八小时里不能停下来,要来回走动,确保商场内看不到一处细小的污渍,城市“体面”的背后是一群保洁员不分昼夜忙碌的身影。
为求真实,作者曾同母亲一起打扫写字楼,擦过玻璃,扫过卫生间,这使得她的写作更加立体,并非“纸上谈兵”,并由母亲延伸到了整个保洁员群体。打两份工陀螺一样转着的皮阿姨、一边工作一边唱歌的木兰阿姨、会用韩语和雇主打招呼的雨虹阿姨、像老黄牛一般任劳任怨的喜年……张小满还真切关注到了保洁员们的情感需求,她们渴望得到理解和尊重,保洁员来自天南地北,最怕被人瞧不起,遭受失主的误解。尽管文化水平有限,但她们为了家庭义无反顾地负重前行,无怨无悔,这也是我们这代人父母的真实写照。保洁员们离职时惺惺相惜,相约“江湖再见”的场景也让人动容。
张小满除了在书里讴歌母亲和劳动者,她还深度挖掘了快节奏生活中人们的困境与焦虑。写字楼的白领忙得不可开交,头发掉得满地都是。年轻人动不动就往厕所里跑,厕所成了独立放松的窗口。各自生活了十几年的母女,忽然挤在同一个屋檐下爆发的矛盾,“母亲看不惯我的花钱方式,我难以忍受母亲的生活习惯。”爱与冲突的同时放大,都值得我们深深思索。爱和尊重同样重要,爱是基础,尊重是前提,或许我们不能理解父母老一辈停留在过去那个年代的想法,但我们必须学会彼此尊重,学会在差异中共同生活。
书里透露着这样一股理念:文明不是西装革履、高楼大厦,而是让每个劳动者都能挺起胸膛。著名主持人白岩松曾在节目中说道:“衡量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要看它如何对待最普通的劳动者。”毕竟我们的城市就是由无数个这样不起眼的“小人物”托举起来的。
书的结尾写道:“我常常在雨夜,看到头顶花伞的环卫工在马路边移动,雨衣随风飘动,像有翅膀的精灵。”试想一下,一座城市如果没有了保洁员、环卫工,恐怕垃圾第二天就得堆积成山。可以说,《我的母亲做保洁》把“保洁员”这份工作三百六十度精准地呈现在人们面前,保洁员在生活中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保洁员维系着城市的“体面”与“洁净”,一路走来的人生与时代发展的轨迹紧紧捆绑。职业无贵贱,行业无尊卑。我们在享受服务的同时,不妨向保洁员、外卖员、快递小哥致以一个微笑,一句谢谢,让劳动的价值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