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天,窗外暴雨如注,雨水拍打着屋顶,带来一股泥土的气息。此时外婆家的小厨房却像一座温暖的小岛,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乌黑的大铁锅,只等一家人都爱吃的甜粿下锅。
外婆站在灶台边,布满皱纹的手稳稳地握着葫芦瓢,将一瓢瓢清水倒入糯米粉中,动作丝毫不受窗外风雨的影响。舅舅挽起袖子,卖力地用手搅拌铁盆里的粉浆,很快额头渗出汗珠,他也不在意,只是抬手用衣袖随意抹掉。见我们几个孩子在一旁眼馋地张望,舅舅便讲起自己过去做甜粿的糗事,说他小时候嘴馋,不是趁外婆不注意偷舔盆边的粉浆,就是等不及揭盖偷尝半熟的甜粿,每次被外婆抓住,定会被她拿筷子敲打“修理”。说着说着,舅舅还感叹过去只有过节才能吃甜粿,现在可幸福多了,随时都能尝到。
舅舅话音刚落,外婆就笑着递来一个装红糖的瓷碗,招呼我说:“来搭把手,添糖咯!”我立马接过碗,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红糖撒入盆里,经由舅舅一刻不停地搅动,粉浆终于做好了。接着外婆亲自上阵,她熟练地将粉浆倒入蒸笼,再用刮板将其抹平,最后才盖上蒸笼的盖子。
“谁来烧火呀?”外婆一开口,我那刚上小学的弟弟就自告奋勇地跳出来,嚷嚷着让他试试。随后他小小的身子便蹲在灶口,学着大人的样子,拿钳子夹起几根细柴往灶膛里塞,我也跟着蹲在一旁,帮忙添纸团助燃。两个人配合默契,锅里的水很快就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水汽也开始从蒸笼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
可算等到甜粿蒸熟,蒸笼盖子一掀开,一大块饱满诱人的甜粿就映入眼帘。外婆拿来一根细长的棉线,先用手扯住线的两端,再往甜粿上一压,瞬间将之一分为二。带着热气的甜粿分切成小块装盘,外婆赶紧招呼大家来尝,说趁热吃才香。
一口甜粿入口,软糯香甜,咀嚼几下,红糖的甘甜就盈满了整个口腔。弟弟怕烫,只得捧着甜粿小口小口地吹着气,吹一会儿就赶紧咬一小口,那逗趣的模样,引得外婆和舅舅都笑了起来。
屋外的狂风暴雨还未停歇,屋内却满是暖融融的气息,蒸笼的余温还在,甜粿的香甜裹着水汽飘得满厨房都是。外婆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弟弟小口啃着甜粿,嘴角一直弯着,舅舅擦了擦手,又拿起一块甜粿,边吃还边和外婆聊家常。我咬着软糯的甜粿,听着屋里的谈笑声,一点都不担心窗外的风雨,毕竟这热乎的甜粿和一家人围在一起的热闹,比什么都让人感到安心、踏实。
(作者系泉州师范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2024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