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总有人一边抱怨工作的辛苦,一边对现状牢骚满腹,甚至故作洒脱地说“无所谓”。可别轻易信了这些话,大多数时候,这不过是职场中的“情绪宣泄”或是“酸葡萄心理”使然。
一位熟人常对人抱怨差事辛苦,说打算退位让贤。另一人信以为真,兴冲冲跑去领导那儿请缨,要接下这“烫手山芋”。熟人闻讯后,气急败坏地跑去解释澄清,怒斥其无中生有,结果两人关系僵如坚冰。其实主动请缨的那人不懂,诉苦有时是种微妙的需要,更不懂“吃不着苦的苦,比吃苦的苦更苦”的道理。那熟人也理应明白,他口中的“苦”,在他人眼中未尝不是一种难得的“甜”——吃苦有时竟是一种资本与幸福,其中的苦甘参差,唯有亲尝者方能掂量明白。
这种“吃不着苦的苦”,我也深有体会。记得大学军训,我们每天顶着烈日,从早到晚地训练。正步走、齐步走,每个动作都要反复分解练习,直练得肌肉酸痛、双脚发麻;遇到大雨,照样趴在泥地里匍匐前进,浑身沾满泥浆;站军姿时,哪怕汗水流进眼睛,蜇得生疼,也得纹丝不动。不少同学累得直抱怨,有人甚至中暑晕倒。
可到了会操前,教官却要淘汰部分表现不够好的同学。谁都想站在会操的队伍里,展示这一个月的训练成果。我和几个动作不够标准的同学,不幸被列入“淘汰名单”。当其他同学在操场上热火朝天地排练时,我们只能坐在树荫下眼巴巴地看着。看着他们在阳光下挥洒汗水,听着整齐有力的口号声,我们心里空落落的。曾经觉得难以忍受的训练之苦,此刻竟成了奢望。我们宁愿在烈日下晒得脱皮,累得瘫倒,也不愿做个只能鼓掌的“局外人”。
生活里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楼下开早餐店的一对老人,每天凌晨三点就得起床揉面、熬粥。冬天的清晨,寒气刺骨,他们的手被冷水冻得通红,脸上却始终挂着笑容。有人劝他们:“这么辛苦,别干了,享享清福吧!”他们总是摆摆手:“干了几十年,闲下来才难受,看着客人吃得开心,我们心里就踏实!”
不想吃苦是人之常情,然而有些苦吃在嘴里甜在心头。爸爸妈妈带孩子苦不?从孩子呱呱坠地起,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几乎寸步不离,好不容易上学了还得忙着接送、辅导。但是我相信父母们都是痛并快乐着,嘴上说累,其实心里满满的喜悦。
乡下的父母身体欠佳,我们屡次请他们进城同住,嘱咐别再操劳。可他们哪里闲得住?依旧扛起锄头侍弄菜畦……劳碌早已刻入骨血,骤然停下,反会手足无措,甚至周身不适。他们那长满厚茧的手,如树的年轮般,无声地记录着土地与生命之间绵长深沉的对话。他们的苦,早已悄然化作了土地里青菜的鲜嫩,竹笋的清甜。
是啊,人生有些苦,尝起来是涩的,回味却是甜的。吃苦,是一种经历,更是一种财富。那些正在吃苦的人,或许会抱怨、会吐槽,但真要让他们放下“苦差事”,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因为,在吃苦的过程中,我们收获的不仅是成果,还有成长的满足感、被需要的幸福感。苦与甜常如影相随,有时,吃苦不仅是一种资本,一种幸福,更道出了“吃不着苦的苦,比吃苦的苦更苦”的深邃体验。许多生命中的苦楚,经过岁月沉淀,反能酿出回甘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