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辣椒,我还真是“想说爱你不容易”,一想到那呛人的辣味就一边口舌生津,一边情不自禁地摇头。美味难敌,终究还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在跃跃欲试中去品尝那刺激的爽辣。
人有多面性,不记得是哪位作家说过这么句话:你想用三五个词或是几句话概括一个人,那是相当不靠谱的。还真是这么回事。我就常常思考,在一些需要的场合究竟该怎么介绍自己。可三四十年过去了,我也没有答好这道题,总是介绍得连自己也认为不准确、不到位,甚至不靠谱。比如说,我就没有弄明白自己算不算宅。说宅吧,不错,我在家就压根不想出门,可以一连好多天待家里。说不宅吧,也没错,一出门,就野了,常常忘乎家之所在。
仿佛,淘气的孩子也遗传了我的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性子。就拿辣椒来说吧,青菜里放一丁点儿辣椒,哪怕是压根没有辣味的菜椒,他都会十分敏感地“被辣味呛住”。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我又发现一个截然不同的现象:有一次,我在孩子就读学校附近的一个小摊边,看到孩子和他的几位要好的同学,各自拿着一片沾满红椒粉的辣片,津津有味地吃,吃得大汗淋漓,吃得手舞足蹈发出“斯哈斯哈”的叫声,待稍靠近些我就闻到了那股后劲十足的辣味。这就让我奇怪了:这小子,究竟怕不怕辣!
火红辣椒火辣辣爱。“天大地大孩子大”,家里煮菜得充分考虑孩子的感受,能不放辣的就坚决不放。什么叫“能不放辣”,就是孩子忌口的那些菜呀。为解馋,辣椒依旧单独成菜,偶尔放点丁香鱼、豆豉之类的东西算是辅料。对于嫩些的青椒,乡下母亲喜欢把它们一个个放到火铲上,伸入熊熊火焰的灶膛里烤,待烤到噼噼啪啪作响,夹出火铲里的青椒用热水洗净,放入陶罐里捣烂,浇上油料,倒入小碟,又香又好吃。
在城里安家后,想用灶火烤青椒却找不到灶膛,根本操作不了。妻子的惯常做法是,把一个个长长的青椒拿到沸水里烫软,然后放入陶罐里和蒜头一起捣烂,再放入调料,味道也还真叫不错。
相传,辣椒大约在明代由海舶载来。这让我不免又想,这么好的东西,在没引进之前,难道我们就没了口福?我的一位大学文友说,有哇,老祖宗的智慧大如海,茱萸、花椒、生姜这些都是解馋的替代品呀。如此一想,还真是!
吃红椒,吃的就是原汁原味的辣,吃的就是刺激。时至今日,我依旧常常把母亲从村里寄来的辣椒粉,简单地用盐油酱醋拌一拌,做一日三餐的小碟,香味充溢,劲道十足。想一想这样的画面吧:一位食客,辣味入喉,如篝火燃烧,吃得双目圆睁,额上直沁细汗,口中嘶嘶作响。尽管如此,食客依旧不忍放下筷子。
这般辣并快活着,实在是人间至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