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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3日

暖透时光的称谓

□白 水

高考填报志愿时,成绩限制了我填报的范围,权衡再三,总算是心情平静地填了师范院校。入学后,理所当然地接受“学高为师,身正为范”的行为准则。实习时,去了一所中学,听穿校服的学生怯生生地喊“老师好”,还乐了半天,连走路都一本正经起来,心里想着,教案的写法还没学透呢。

毕业后的岔路口,进了一家市直单位。看着室友们忙着把简历投往各个学校,心中既窃喜又惋惜,窃喜的是不必扎进求职大潮里辗转,惋惜的是从今往后,再与“老师”这个温暖的称谓无缘。后来同学聚会,听他们各种各样的课程交流,我无话可插,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滋味:他们虽然说苦喊累,但提起学生进步时眼里有光,心里满是羡慕。当初课本里那些基础的教学理论,现在想起来都只剩下模糊的影子了。

藏在柜子里的文学书籍,是我对抗平淡日子的秘密武器,那些跳动的文字,那些鲜活的故事,总让我忍不住想找个地方分享。因喜爱文字,喜欢文学,时不时会到一些学校、机构去分享写作。

记得第一次站上讲台,却在抬眼的瞬间忘了该说些什么。台下几十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星光的小灯笼,那目光太纯粹、太热烈,这让我忽然意识到,此刻的我,已不再是办公室里循规蹈矩、按流程处理工作的角色,而是被称作“老师”的人——这个称谓里,藏着数十份的期待。

我定了定神,从幼时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小说谈起,从自己第一次读诗的悸动讲起,从如何在生活中捕捉细微的感动说起。谈及四季变换时,有孩子举手说“老师,我觉得春风像妈妈的手”,课堂上的空气不再沉闷,而是跟着孩子们的思绪一起流动。我忽然明白,所谓“老师”,不只是传递知识,更是帮这些小小的心灵打开一扇窗,让他们看见文字里的万千世界。

在赠书环节,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用脆生生的声音喊了句:“谢谢老师!”心中有股暖流在缓缓地流动,牵出一丝丝不能言的感动:原来“老师”这两个字,从来不是简单的称谓,它藏着孩子最纯粹的信任,藏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跳出按部就班的日常,用热爱去点亮别人的期待,才懂“老师”这两个字的珍贵,它不仅带有光环,更萦绕着一份被需要的幸福。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社区老年大学缺一个文学老师,竟有人找上门来:“能不能也来给我们这些老同志讲一讲?”我心里没底,又架不住那份热情,便揣着几分忐忑应下,想着先去试试再说。第一次上课就被惊着了——台下坐着的叔叔阿姨们,比我爸妈的年纪还大,却一个个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笔记本,准备得比年轻人还充分、认真。

讨论和提问环节,一位位头发花白的大爷大娘们总是以“老师”开头,那一声声温和、郑重的称呼,叫得我脸颊发烫,赶紧调整好站姿,将事先整理好的资料翻开,从核心内容到拓展细节,都细细地讲了一遍。下课后,几位老人围着我,嘴里念叨:“谢谢老师,下次还来听您的课。”

心中暖流再次不期而至,原来“老师”这个称谓,从来都不局限于校园里的三尺讲台。它可以是孩子眼里那个会念唐诗的叔叔,也可以是老人心中那个能解析诗词的先生,就像当年上师范院校时谨记的,“学高为师”是本事,“身正为范”是本分,不管在哪个岗位,只要用心对待每一份信任,就能对得起别人喊的那声“老师”。

如今再有人喊我“老师”,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手足无措,反而会笑着答应,然后更认真地写好每一篇文章,准备好每一次分享。毕竟,能被这般称呼,已是莫大的幸运,唯有实实在在拿出些本事,才不算辜负那一份份温暖、真挚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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