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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23日

当时只觉是寻常

□王国梁

有人说,你60岁的时候会觉得50岁特别好,50岁的时候会觉得40岁特别好,40岁的时候会觉得30岁特别好,但是此前并没有觉察出来。

大概每个人都有这种感觉。歌手蔡琴说过类似的话:“每次看照片,我都觉得两年前的我真好看。但两年前的那一天,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好看过。”主持人白岩松也曾说过:“30岁的时候我没觉得自己挺帅的,觉得自己毛病很多。可是今天,当我隔了20年回头看的时候,会觉得原来我也年轻过,那时候头发那么多。”我周围的很多朋友,也都有这种感觉,我们正处在中年向老年过渡的阶段,每每说起当年,总是神采飞扬,好像沉睡的青春忽然醒来。

我家有很多本老相册,那天我偶然翻到大学时代的照片,不禁笑起来。那时的我,青春正好,眼神清澈,真好啊!可我仔细想想,大学时我经常陷入迷惘之中,对未来的忧惧、对前途的茫然时常困扰着我,连我的日记里都经常出现“困惑”“怅惘”之类的字眼。可是如今回想起来,那段时光是属于我的金色年华。正如有句话说的那样“我们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拥有青春的时候,我们的日子常过得平淡而忙碌,觉得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时光的长廊里,青春越走越远。青春就变得像一幅画,我们隔着一定的距离看它,才发现它原来那么绚烂美好。过去的时光被酝酿成一杯美酒,待到多年后品味起来,生涩的滋味完全被过滤掉了,只剩下芳醇之味。正如诗人普希金所说:“而那过去了的,都将成为亲切的怀恋。”

其实人生的许多时段不是如此呢?记得我27岁那年,被调往离家20多公里的地方工作。那时妻子和孩子在老家,我每天骑摩托车往返于单位和家之间。无论加班到什么时候,我都会回家,有时到家都晚上十点多了。多年后,妻子回忆起总是笑微微地说:“那是我们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她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神都变得无比温柔。不过那时日子过得忙碌,我并未觉得多好,如今想起确实是温情满满。30岁时,我去山区乡镇工作,干劲十足。回忆起那些奋斗时光,我觉得是自己一生的辉煌时刻,心中有梦,眼中有光,昂扬向上。就连当时很平常的事,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觉得无比美好。

生命中有太多的美好值得回味。我们常说,拥有时不懂珍惜,失去了才觉得宝贵。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更会觉得往事美好。“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不知不觉间,我们都在为逝去的时光加滤镜。拥有时珍惜,失去时亦回味,如此,所有的时光便有了更丰富的色彩和层次,生命也因此更加厚重。

如今我正走在变老的路上,时常对自己说:“今天是你生命中最年轻的一天,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光。”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都将成为值得怀恋的往事。等到我七八十岁的时候,老得苍颜白发,颤颤巍巍,只能在落花缤纷中回首往事。那时我一生的经历,一定美得像一部传奇,有着壮阔宏大的背景,充满了诗意浪漫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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