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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13日

四季良辰

□马 俊

闲来读书,几个字跳入我的眼中:“一心无累,四季良辰。”这话出自明代陈继儒的《小窗幽记》。这八个字让我突然一震,隔着几百年的时光,我似乎触摸到了这几个字的质感和温度,觉得每个字都落在了心坎上。

“一心无累,四季良辰。”只要心不被尘事所累,每个季节都是良辰。就像此刻的我,手捧一杯香茗,闲来翻书,没有任何目的,翻到哪页读哪页,独享一份清欢之味。旁边的绿萝舒展着绿叶,每片绿叶都洁净光亮,仿佛我一尘不染的心境。米兰花的幽香若有若无地飘散着,屋子里淡雅的芬芳让时光多了一份悠然。阳光照进来,落到书架上,书脊上的字散发出灵动的光彩,似乎有了跳跃感。屋子里安静异常,我轻轻翻书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此时我的心就像清空了一般,如一张洁白的纸,未落点墨,不着一言。万丈红尘的喧嚣扰攘都远去了,嘈杂俗世的悲喜忧欢也不复存在,我的心没有任何负累。我不再是尘世中的任何角色,也没有所谓的责任义务,我只是我自己,就像一株花草只是一株花草一样。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这话跟“一心无累,四季良辰”意境相近,我更喜欢“四季良辰”这样的表达,觉得把人在时光更迭中安然的心态表达了出来。岁月安好,静守流年,这是人生最美的境界,就像王维的诗:“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心若无所牵挂,无论春秋和冬夏,每一刻都是良辰。多么美好而深刻的领悟啊。

我想起毕淑敏文章中说的人可以有羽毛般轻盈的心。人的心为何能像羽毛一样轻盈?因为摒弃了诸多负累,卸掉了一身枷锁。一颗心像羽毛一样轻盈、柔软和温柔,该是多么自由惬意。我在享受独处时光时,能够体会到那种境界。当我沉浸到水一般安静的时光里,就会觉得像是进入到一种古老的仪式中一样。我默坐、静心,慢慢整理自己,觉得像抽丝剥茧一样,一点点把烦扰抽离,直到心变得轻盈如羽,连呼吸都轻松了许多。

一心无累,四季良辰。谁不希望自己的心像羽毛一样轻盈?可我们毕竟是俗世中的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连苏轼都说:“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

记得蒋勋曾在一次演讲中说:“一天24小时这么漫长,我们能不能留18分钟给一首诗?”不追求每时每刻一心无累,只要每天抽出一小段时间,把自己放空一下即可。每天都有一段时间的心无所累,便能在高压之后复原自己,让一颗心满血复活。一心无累,四季良辰,每天给心灵一定的输氧时间,把每一天过得鲜活饱满。

人生在世,枷锁往往是难以避免的。而卸下枷锁,是我们必备的修炼。一心无累,四季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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