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去黄山旅游,晚上在酒店附近的小街巷晃悠,寻找舌尖上的美味。循着一阵扑鼻而来的香气,来到一家卖烧饼的小店,我便买了几个尝尝,馅料五花八门,咸菜馅、椒盐三层肉馅的……吃到花生白糖馅的时候,倍感亲切,一种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击中了心坎。
这滋味,和闽南家乡的油酥饼差不多,区别是它是烤制的,会比油酥饼脆一些,但油酥饼胜在耐嚼,口感较柔润。那一刻,我神游回童年时代。
小时候,我们兄弟姐妹几个,每天早晨一睁开眼就像雏鸟一样,张着小嘴嗷嗷待哺。父母日夜操劳,所得也只能维持基本生计,根本谈不上享受生活。小孩子总是嘴馋,母亲就会想方设法弄一些好吃的,油酥饼就是母亲擅长制作的美食之一。
把小麦粉倒在簸箕上,依着面粉的量,母亲舀了几勺前一天刚炸好的猪板油加进面粉里,倒进适量的水,慢慢搓揉均匀。地道的油酥饼用的是猪板油,一来可以提香,二来面粉不会粘簸箕粘手。面粉揉好后晾在一边让它“醒”一会儿。趁着这会儿空档,母亲把花生米炒熟,搓掉膜衣,用捣药的小石臼捣成小米粒大小的碎屑。这道工序颇为关键,力道要拿捏得当,如果把花生捣得太细,吃起来就没有那种扑鼻的香和酥脆的口感。再剥几瓣蒜头,剁成米粒大小,和白糖倒进花生碎末里,一起拌匀。那时候做油酥饼都是手工捏出来的,不像后来有了模子。
母亲天生有一双巧手,每个油酥饼做得大小差不多,饼的裙边也折得好看,饼有半月形的,也有圆形的,中间留一个洞,像平安扣。油酥饼炸好起锅,总有一些大小不一的歪瓜裂枣,或者一炸就咧嘴露馅的,不用说,那些是小孩子们的杰作。每次做油酥饼,我们几个总是自告奋勇,煞有介事地主动帮母亲。母亲明知我们只会帮倒忙,却不阻拦我们,反而耐心地教导。就算我们做出来的是“次品”,她也不介意。
油酥饼还在油锅里翻腾的时候,香味就止不住飘溢出来,引得我们围拢在母亲后边,一个个像小馋猫般翕动着鼻子。刚捞起来的油酥饼热气腾腾的,母亲总会让我们先尝尝鲜,一边吩咐着:“小心,烫!”
现在,很少有人在家里自己做油酥饼,想吃就去买现成的,但拌面粉用的往往不是猪板油了。
母亲尝了我带回家的烧饼后说:“还是自家做的油酥饼好吃。”她说,等过年大家团聚的时候,给我们做一次正宗的家乡油酥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