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婧
初冬的风带着几分寒意,我和朋友裹紧外套,迎着风沿着小巷往前走。忽然,鼻腔钻进一缕温润的香气,当中的肉香与海味实在勾人,我们只得停下脚步,循着香气走进巷口那家不起眼的小店。
店里昏黄的灯光暖融融的,很快驱散一身寒气。等我们找了张靠窗的小桌坐下,老板用带着闽南腔调的普通话问:“吃面线糊吗?想加什么料?”没多犹豫,我们随即点了两碗面线糊,还加了醋肉、大肠、油条等配菜。
不过片刻,面线糊便端上桌。粗瓷碗里白色的面线细如发丝,在浓稠的米浆汤里轻轻沉浮,好像一群游弋的鱼苗。切碎的醋肉外皮带着淡淡的焦黄色,卤过的大肠切段码在一旁,油光锃亮,酥脆的油条则被剪成小段,一些浸在汤里吸了汁却还保留着几分脆劲。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面线软滑爽口,一抿就化了,浓稠的汤头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海鲜味。醋肉外酥里嫩,咬下去还能尝到淡淡的醋香,大肠软糯入味,没有一丝腥味。几口汤下肚,暖意从舌尖慢慢蔓延,接着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最后扩散到四肢百骸,浑身都变得暖洋洋的。
这会儿不在饭点,店内客人不多,热情的老板收拾完邻桌的碗筷,便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我们旁边,打开了话匣子。聊天中,他讲起自己小时候跟着父亲在店里学手艺的往事,还颇为神秘地说勾芡面线、熬制汤头,里头的门道可多了。说着又指了指我们碗里的面线糊,说他琢磨了好久,反复调整熬汤食材的配比,才最终有了现在这个味道。
听朋友夸奖面线糊的汤滋味好,老板乐得眉眼弯弯,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地说:“这汤头做起来可费劲了,猪大骨得先泡掉血水,再用小火慢炖四个小时,这样才能把滋味都熬出来。还要加干贝、虾干等提味,再放些姜片去腥味,少了哪一样,味道都不对。”见我们听得认真,老板又提起选面线的诀窍,就是得用本地的细面线,煮的时候还得注意控制火候,火大了容易烧焦,火小了汤又不够浓稠。因此人总得一直守着锅,拿勺子不停搅拌,直到面线和汤完美融合,质地变得稠而不黏,才算刚好。
话正说着,又有顾客进店了,老板赶紧站起来,拍了拍围裙,对我们说了句“慢慢吃,需要来加汤”,随后走回灶前继续忙活。不知不觉间,一碗面线糊见底了,店里的客人也渐渐多起来,当中大多是附近的居民,还有三三两两背着相机的游客。大家或是站在柜台前排队,或是四处张望找空桌空凳,有人熟稔地和老板打招呼,点着常吃的搭配,透着一股子街坊邻里的亲切感。老板忙前忙后,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往锅里添料,吆喝声、交谈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满屋子都是热腾腾的烟火气。
我将最后一勺面线糊送入口,细细品味着那鲜美的滋味,忽然明白了这碗普通的面线糊,之所以能让人念念不忘,不仅在于食材的讲究和手艺的精湛,更在于老板几十年如一日的用心。
(作者系仰恩大学法学院2023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