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晨光洒落在泉州中山南路的骑楼廊檐，墙面正以鲜活的姿态迎接行人。橙釉瓷片拼接的麒麟昂首欲跃，梅枝瓷瓣在微光中舒展。五建集团的王振华、张永波抚过刚完工的剪瓷花鸟——这不是对旧纹样的修复，而是古城墙面的新肌理。

改造前，中山南路与胭脂巷交汇处的水车堵区域，水泥墙面泛灰积尘，122号墙面只有单调石质，309—313号外立面缺乏传统装饰纹样。施工团队踏勘发现这是20世纪后期翻修的“简易立面”，但他们意外地找到了隐藏在水泥层下的清代蚵壳灰砖——这成了修缮方向的契机：“不是‘修旧’，而是‘补新’，用泉州传统工艺给墙面写新故事。”

“剪瓷是泉州本土的‘墙面艺术’。”王振华解释，这一传统工艺原本用于闽南古厝脊饰，用碎瓷片拼接瑞兽、花鸟，“以往多用于屋顶，这次我们让它‘落地’，成为行人可近距离触及的美。”于是，309—313号墙上，梅兰竹菊依次铺展；胭脂巷口，花鸟剪瓷成了“迎客纹”；122号墙面，麒麟剪瓷首次昂首——这是古城墙面前所未有的鲜活表达。

将剪瓷从屋顶移到墙面是场“工艺冒险”。“得先‘改工艺’。”张永波介绍，团队用粗砂混旧瓷片做底层，“既粘牢瓷片，又保留质感。”他们聘请剪瓷老匠人参与优化。打样阶段，师傅直接在墙面粉笔勾勒；底层附着时，水泥里加入蚵壳灰以增强附着力；瓷片剪裁时，边缘要磨圆——“墙面是公共空间，纹样必须更亲和。”

完工后，效果惊艳。厝边阿婆说“瓷片跟自家老碗一样”；孩童指着绶带鸟喊“尾巴像妈妈扎头发的带子”。“这正是我们想要的‘过日子的美’。”张永波感慨道。

如今，水门巷口成了打卡点，居民路过放缓脚步；梅兰竹菊前有学生观摩技法；卖麻糍的摊主挪近了摊位：“大家看麒麟时，会买份麻糍。”

暮色中的剪瓷染着巷弄烟火：梅瓣映路灯，麒麟釉色裹着麻糍香。这不是对过去的复刻，而是古城以传统工艺写下的“新日记”。如他们所言：“好的修缮，是让工艺能随巷弄一起，继续过日子。”

（谢伟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