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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25日

造桥智慧

□禾 刀

《传奇与绝技:木拱桥里的中国营造智慧》 刘妍 著 中信出版集团

去年底,中国木拱桥传统营造技艺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委员会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在北宋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中,横跨汴水河上的木拱桥成了彰显北宋都城富庶繁华的一大焦点,而汴水木拱桥与我国民间的“筷子搭桥”游戏在形态和搭建原理上“关联甚密”。

不过,《传奇与绝技:木拱桥里的中国营造智慧》的作者、建筑历史学者刘妍指出:“木拱桥不独出现在中国,它也曾出现在日本、美国以及欧洲多个国家,却唯在中国达到高度成熟的状态。”“高度成熟”不单单表现在数量,还表现在中国木拱桥运用娴熟的榫卯结构。

中国建筑擅长使用木材。赵广超在《不只中国建筑》一书中就曾指出,“《康熙字典》里‘木’部的字有1413个,其中就有超过400个是与建筑有关”。就中国建筑木材惯用的榫卯结构,刘妍着重剖析了斧、锯在木拱桥建设过程中的灵活运用,侧面印证“桥匠”的决定意义。

桥匠首先是一个杰出的木匠,他们必须“留心判断木材的材性与状态,因材施用”。锯在木匠手里用来“量体裁衣”,而斧的重要意义在于修木板,凿榫孔,实现木材之间的精巧联接。正是因为斧的重要性在中国造桥界的不可或缺,曾有传闻,浙江省泰顺县一位有名的年轻桥匠,以“用斧子剥鸡蛋壳”而闻名。还有桥匠因擅长用斧片木,从而吓退外来竞争的匠师,赢得建桥项目。

与其他匠人大同小异,古代桥匠为了显示自己技艺高超,或会故弄玄虚,卖弄诸如“七轿八马”这样的黑话,“让对方感觉到项目‘水深’”。不过,这样的伎俩充其量只是对外行人的障眼法,对内行人很难构成太大挑战。

建桥并非人人皆可为之,“中国匠人不需要画图,一切都在师傅的脑子里”。与现代建筑先画图后施工不同,“匠人在进行房屋建筑时,只需要用简单的线条标记出构件间基本的位置关系,通过算术来求算各部位的尺寸。即使编木拱桥复杂的拱架结构,也只有寥寥数根线条的‘样图’来指导下料”。也就是说,对于解木尺寸与榫卯联接技艺高低,全赖匠人经验。

在谈到木拱桥形式时,刘妍着重阐述了浙闽一带极为常见的“廊桥”。闽浙地区的编木拱桥无一例外都建有廊屋,因此常被称为木拱廊桥。与西方廊桥作为桥梁承重结构一部分不同的是,中国廊桥大都建在结构之上。廊桥的出现,既满足过往行人遮阳、避雨、歇脚之需,还会因此创造出新的公共场所,“提供了人类社会活动的空间”。

历史上,造桥“从来都非一人之举,而是整个地区的事业”,中国木拱桥与人们精神世界实现“榫卯”连接的有效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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