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时节的昼夜温差大，早晨醒来常能看见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雾。将它抹开，又会瞧见奶奶摆在阳台晾晒的蔬菜，她总说有些菜“染”上霜，滋味才甜。

每年冬日奶奶放在阳台的蔬菜种类不少，有芥菜、大白菜、卷心菜和白萝卜。当中数量最多的是大白菜，一颗颗码放整齐，看起来就像一排小士兵。奶奶说这叫“囤冬菜”，因为以前家里没有冰箱，把蔬菜放在户外可以借由低温保存，平时需要时再取用，味道不比新鲜采收的差。

每到这个季节，王爷爷一大早便会来我家楼下支起糖炒栗子的小摊。那口用了多年的铁锅在晨光里泛着亮光，他挥着长柄铲子翻炒锅里的沙子和板栗，不一会儿，甜香味就飘散开，勾得人直咽口水。有时出门时锅里的板栗还没炒好，见我有些失望，王爷爷会乐呵呵地说：“给你留一份，等会儿让你家里人取走，放学回家就能吃到了。”

傍晚时分，厨房腾起白雾，是奶奶在忙着包饺子。我做完作业，也会洗干净手凑过去帮忙。此时案板上已经摆着两盘调好的饺子馅，一盘是剁碎的白菜猪肉，油汪汪的，另一盘是炒熟的鸡蛋韭菜馅，还冒着热气。奶奶正忙着擀皮，面团在她手里转着圈，转眼间就变成又圆又薄的饺子皮。我学着她的动作，可擀出来的皮不是一边厚一边薄，就是歪歪扭扭的形状。好不容易擀出一块像样的饺子皮，舀一大勺馅放进去，捏边的时候，馅又从缝里“跑”出来。奶奶见了便停下手里的活，帮我处理露馅的饺子，还会打趣说：“冬天的饺子可得包紧，不然会漏风‘着凉’。”

包好的饺子在锅里翻滚，我先拿王爷爷做的糖炒栗子垫垫肚子。炒过的板栗外壳酥脆，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捏，金黄的栗肉就露出来了，咬一口又甜又糯，那滋味在嘴里化开，很快又顺着喉咙溜进肚子里。半袋板栗下肚，饺子也煮熟了，一大盘端上桌，奶奶立马招呼大家来吃，还说冷天吃顿饺子，耳朵才不怕冻掉了。

与家人一起包的饺子，王爷爷留的炒栗子，还有摆在阳台的“冬菜”，这些看似平常的食物凑在一起，其实就是独属于冬天的滋味啊。

（作者系安溪县铭选中学初三年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