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靠海,冬天的风总裹着一股潮气,吹在身上让人觉得冷飕飕的。此时一些树木受了影响,深绿的冠盖间还冒出一些泛黄的碎叶,一片片挂在枝上摇摇欲坠,好似风一刮就会被卷走。
这个时节的清晨推开窗,常可见爬满矮墙的三角梅花叶上还挂着露珠。低头再看楼下的草地,不知何时已经积了一小堆落叶,好像谁不小心撒在绿毯上的碎纸。闽南的冬天就是这样,从没有“千里冰封”的凛冽,连古厝墙头的草都鲜少全枯。记得家里长辈说过一句俗语是“草未凋,晚来冬”。想想的确如此,你瞧开元寺里的古榕树,此时的枝叶不就依旧浓密,只是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到肩上,已经不像夏日那般灼人了。
教室靠窗的那棵大树,这天枝条被风刮得左摇右晃,一团树叶还往屋里“探头探脑”,惹得靠窗的同学忍不住伸手去碰。有人打趣说知道的是风把树枝吹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树也想听课,这话刚说完顿时引得满堂笑。我想起上中学时当值日生,冬日早上要拿扫帚去操场边扫落叶。起初我希望风不要吹太急,因为带来的落叶变多就增加了“工作量”,扫起来很费劲。可转念一想,我又盼着落叶别太少,毕竟地上光秃秃的,便没了借口在操场多待。偶尔我会偷懒一下,顺手捡几片黄叶塞进兜里,之后将它们夹进课本当书签。有时带回去的树叶多了,分送给前后桌的同学时,我还会说这是一份“冬天的礼物”。
都说“一场冬雨一场寒”,昨天刚下过小雨,今日穿的外套就显得薄了。想起往年这个时候出门,母亲都要提醒一句“天冷了,多穿件衣服”。可我一向贪凉,穿着薄卫衣就往外跑,回来准得打几个震天响的喷嚏。母亲见了总是一边指挥我去换衣服,一边笑骂道:“要是生病了,看谁来照顾你。”我不服气地冲她做了个鬼脸,嘴里还嘟囔着:“不怕,您会给我熬姜汤。”果然等我套上厚衣服下楼,厨房里就传出了菜刀拍葱姜的声音。如今离家在外上学,母亲的念叨听得少了,反而愈加想念她煮的那碗热乎乎的姜汤的滋味。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放学时天边已染上暖黄色,像有人把颜料泼在云里又渐渐晕开。我和舍友伴着夕阳往宿舍的方向走,两人的影子一会儿叠在一起,一会儿又分开,笑声被风吹着散开,又飘得老远。这个场景也出现在去年的冬天,不同的是今年回宿舍的路上遇见了不少新面孔,我们则从听学长学姐分享经验的新生,变成了能给学弟学妹指路的“前辈”。
看天气预报又要降温了,我想着得赶紧把厚外套找出来,免得出门被冷得直哆嗦。又觉得该给家里打个电话,就像过去父母对我那样,提醒他们记得添衣保暖。
(作者系泉州师范学院文学与传播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2023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