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华侨戴金华早年在菲曾积极支持孙中山倡导的革命事业,并先后担任过同盟会机关报《公理报》的董事、总理等职,为唤醒革命火种做出过不朽的贡献。后又派其侄戴愧生返乡创建崇诗学校,振兴家乡教育事业。在其精神感召下,其孙戴旭民不仅参加过抗日救亡活动,还加入中国共产党,为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立下卓著功勋。而今,崇诗学校原址已改建为南安码头镇侨史馆,它不是简单的过去“遗迹”,而是汇聚华侨情感的温馨“港湾”。□融媒体记者 吴拏云 陈小阳 通讯员 钟丽平 实习生 廖小芳 文/图
侨史馆原为侨办学校
码头镇侨史馆位于南安市码头镇大庭村,为混合结构的双层小洋楼,其前身是1911年由华侨戴金华出资创办的崇诗学校。而今在侨史馆外,依旧可以看见洋楼外书写着“崇诗学校”四字楼匾,外立墙上留有“百年大计 教育为本”的文化标语。
展馆入口处,镌刻着习近平总书记的深情感言:“华侨一个最重要的特点就是爱国、爱乡、爱自己的家人。这就是中国人、中国文化、中国人的精神、中国心。中国的改革开放,中国的发展建设跟我们有这么一大批心系桑梓、心系祖国的华侨是分不开的。”这段文字,此刻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历史的闸门。码头镇是著名侨乡,清末民初以来下南洋谋生的乡亲为数众多,而今随时代变迁,华侨的足迹越走越远,码头籍侨亲现已遍及世界各地,总数达13.3万人。漂洋过海闯荡天下的码头侨亲,心中时刻秉持家国情怀,不忘摇篮血迹,他们为祖国、为家乡的建设事业、公益慈善事业等,不断慷慨输捐,尽力而为。爱乡、爱业、爱俭的华侨精神,世代相传,使得码头侨乡愈添风采。
码头镇侨史馆里设置了侨史文化展厅和侨批实物历史展厅,其中侨史文化展厅收录了华侨历史资料、华侨代表人物、侨史革命文化等多方面的文献资料;侨批实物历史展厅则收藏了不少侨批、侨文化书籍,以及涉侨历史物件等。整座侨史馆通过图片介绍、场景还原、实物展览、互动体验等方式,系统地展示了码头华侨的移民史、奋斗史、贡献史及爱国爱乡的赤子情怀。
“筚路蓝缕 艰苦创业”展板中的历史照片令人动容:众多华工挤入狭小的船舱“过番”,在历经磨难后客居异域,从事繁重体力劳动,凭着勤劳与智慧争得立足之地……可以说,华侨拼搏史是苦难中开出的坚韧之花。在“侨界杰出人物”板块中,许多码头镇著名华侨人物赫然在目,有戴金华、吴记藿、刘享赙、盛九昌、侯西反、雷文铨等,他们爱国爱乡、造福桑梓的事迹,早已彪炳史册。馆内存有一把老式铁铸理发椅,这把理发椅是华侨雷永习先生购置并带回码头理发店的,经三代人使用,至今已逾百年。从这把理发椅上,人们能直观体会到华侨们务实、节俭的品格。
码头镇侨史馆内一幅幅图景、一帧帧照片、一扎扎侨批,体现的是“根脉所系,桑梓情怀”的同一主题,从中看到了码头镇侨史的发展轨迹,也彰显着码头侨亲的家国情怀。
爱国侨领展现责任与担当
爱国侨领戴金华,原名八棣,号如松,清同治六年(1867)出生于大庭村,是家中最年幼的孩子,排行第八。年仅14岁时,戴金华被迫辍学,随兄到菲律宾学做布匹生意。他聪颖机智、耐劳刻苦,在行业内奋斗10多年后,渐成富商。清光绪年间返乡省亲时,恰遇清廷财政告急,他在捐纳之后,获赏戴蓝翎并赐“州同”衔。有文献称,戴金华待人接物“胸无城府,爽口直言,出语雄远,辄服众论”,是一位能言善辩之人。他关心国事,谙熟侨务,在目睹晚清“外侮频仍,国势日蹙”的现状后,立志要振兴中华。
返菲后,戴金华响应孙中山先生号召,联络侨界同志加入同盟会,成为菲华地区最早加入同盟会的侨商之一,开始踏上革命之路。1911年,在孙中山的指示下,同盟会会员郑汉祺、史国铨、吴宗明等在菲律宾创办《公理报》,戴金华亦参与报社的组建工作,为发行革命报刊,呼唤三民主义,做出了不朽的贡献。后来,《公理报》成为同盟会菲律宾分会的机关报,戴金华先后出任报社董事、总理等职,为该报奉献达20余年。
戴金华比谁都明白,真正的革命与复兴,不止于城头的旗帜变换,更在于人心的启蒙与一代新人的成长。少年时过早辍学是他心头永远的痛,他不想让家乡的孩童重蹈覆辙。1911年,为了推动家乡教育发展,戴金华决定由自己出资,并遣侄儿戴愧生返乡创办崇诗学校。学校取“崇诗”为名,“诗”指的是南安诗山(即高盖山),据说那里曾是泉州首位进士欧阳詹读书之处,故“崇诗”亦有尊崇先儒之义。崇诗学校兴办之初,向附近乡村孩童免费开放,此举有效地激发了乡民让孩子上学接受教育的热情。从此,琅琅书声成了这片古老土地上新生的脉搏。
1921年,菲律宾多地出现排华风潮,戴金华第一时间将情况报告给中国驻菲领事馆,并邀华侨领袖于马尼拉大同俱乐部集会,敦促菲官方派警察保护中国侨胞,展现了一位爱国侨领的责任与担当。1925年至1926年,戴金华曾回国任福建省侨务委员会主任,其间再度返乡关心崇诗学校的发展状况。
四代人的光辉事迹被铭记
在戴金华精神的感召下,其侄戴愧生也加入了同盟会。1917年,孙中山南下广州开展斗争,愧生捐资购买军需枪械支援,并在菲律宾发动华侨募集巨款支援北伐。抗日战争爆发后,愧生奉命前往南洋劝募救国公债,以及开展航空救国劝募运动。
戴金华的孙子戴旭民受祖父的影响更深。1934年,旭民在马尼拉参加菲共领导的华侨俱乐部,并担任该部负责人。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旭民立即在侨界青年中发动募捐,购买物资支援祖国抗战;并组织华侨青年回国参战。1938年1月,菲律宾“民武会”派旭民担任队长,率“义勇队”回国参加抗战。该部队后来编入新四军第二支队,更名为“菲律宾华侨归国随军服务团”,旭民任副团长。1939年,旭民加入中国共产党,全身心投入抗日战争和中国人民解放事业中,功勋累累。1964年,旭民被授予大校军衔,后任空军航校副校长、乌鲁木齐空军指挥所副参谋长、副军级顾问等职。
戴金华的曾孙女戴慧荃承继了祖辈艰苦奋斗的优良品德。1969年,16岁的她拒绝被分配到部队医院,毅然加入华东野战军某部。当被问到为何选择参加野战军时,她笑着说:“野战军才是真战场!”而今,戴慧荃担任北京市侨联菲律宾归侨联谊会会长,曾获全国侨联系统先进个人等荣誉称号。深感有责任为家乡的发展贡献力量,2023年,戴慧荃发动侨裔,将父辈的衣物、战利品、抗战照片等物捐赠给泉州华侨革命历史博物馆。这些年,戴慧荃还多次返回故乡南安码头镇,祭拜曾祖父、奶奶和父亲。这是对家乡的执着守望,无论走多远,故乡永远是她最深的牵挂。
在大庭村内,尚有戴金华的故居美墘厝,大门口有楹联曰:“美承祖德家声远,墘焕宗光世泽长。”戴氏家族志存高远、忠贞报国,戴金华、戴愧生、戴旭民、戴慧荃四代人的光辉事迹,迄今依旧为人们所传颂。
家乡始终有侨裔最深的牵挂
党的十八大以来,泉州市委、市政府把侨务工作当“全市大事”来办,先后出台了《关于开展“聚侨赋能”专项行动 促进21世纪“海丝名城”建设的实施方案》等一系列政策文件,深入实施“聚侨引侨和泉商回归”专项行动,用心用情画好千万级海外泉籍侨胞这个“最大同心圆”。就如何凝聚侨心、汇聚侨智、吸引侨资,码头镇的侨裔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戴少明(码头镇高盖村人,戴金华的曾侄孙):码头镇有着许多番客楼。这些老建筑藏着侨乡的记忆,也承载着侨胞的乡愁,可以说,它们也是海外侨裔永久的牵挂。希望这些老建筑和它们里面珍藏的涉侨老物件,比如侨胞用过的行李箱、侨批、印章等,都能得到较好的保护。守护它们,就是守护侨胞的共同记忆。我们戴氏家族的一些侨后代,分散于世界各地,但有了这些祖辈建造的番客楼,以及祖先墓园等,他们就会有乡愁,就会想要回到家乡再看一看,家乡始终有他们最深的牵挂。
雷山强(码头镇丰联村人,侨裔):码头镇雷氏也有不少华侨,譬如菲律宾华侨雷金元(1909—2015),就是我们码头镇丰联村人。雷金元在菲长期经营椰仁业务,被誉为“菲律宾椰仁之王”。1993年,雷金元曾独资捐建了横跨诗溪,连接丰联、丰美两村的大桥——金元大桥。该桥建成后,加快区域的商业交流,对于地方经济发展具有重要意义。近几年,雷金元之子返乡时,还特地去探视了这座大桥。可见侨裔对于自己父辈在家乡留下的遗址遗迹是十分重视的。另外,通过设立文化展览馆、文化中心,展示祖居地的华侨历史,以侨架桥,也能让海外侨胞感受到他们与家乡的血脉联系,增强其对故乡的认同感,“引资归乡”也就更有根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