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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1月05日

圩日图

□刘辉煌

圩日,在我的老家称作“交流”。多么形象生动的叫法啊,每当圩日来临,大人小孩都换上平时舍不得穿的衣服,干干净净到街道上去“交流”一番。十里八乡的人们带上自家的特产,各卖所有,各买所需,临近中午时分,还能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羹汤。小时候最盼望跟着父母去“交流”了,只是时过境迁,如今人们更热衷于网购,很多地方已难再见圩日那热闹非凡的景象。

永春山区藏着这样一条老街,始建于清雍正十二年,仍然保持着农历逢三或八为圩日的习惯,每月六次。每逢圩日,无论刮风下雨,严寒酷暑,农民和商贩会带着竹木菇、鸡鸭鹅等山货准时赴约,互通有无。

各式商贾云集,各种口音交汇,人挤人,喧嚣与热闹交织,满满的烟火人间味,就像是在举办一场隆重的乡间盛会,恍如几千年前《清明上河图》的繁华盛况。我徜徉在人海中,发现赶圩的大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买卖东西之外,乡亲们更多互相聊着旱涝与庄稼收成、子女的升学就业、谁家儿子讨媳妇、谁家姑娘嫁了好女婿……自然也少不了捕风捉影的趣闻轶事。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瞬间沸腾起来,乡亲们大着嗓门讨价还价,每一个摊位前都是人头攒动。我移步在不同的摊位前,看见了许多从未见过的乡间好物。

被人群裹挟着走遍街头街尾,一件件色泽鲜艳时髦的新衣裳,让男女老少爱不释手;一摞摞锃光瓦亮的锅碗瓢盆,吸引了妈妈们的目光……而那个卖老鼠药蟑螂药蚂蚁药的小贩,从口音就知道他是一个外乡人,他吆喝得极为起劲。

圩日里,各种农特产品目不暇接。想吃土鸡蛋能找到真的,想吃五谷杂粮能找到非转基因的,想喝小酒能找到纯粮食酿造的,想买点山货能找到货真价实的。

这里群山环绕,满山是宝。有经验的老农在兜售着各种形状迥异的中草药,石橄榄清热解毒、车前草明目祛湿、山灵芝补气安神、牛大力专治腰酸背痛……各式菌菇也是必不可少的:红菇、香菇、木耳、笋干、苦菜干都是最为常见的山货,也是城里人趋之若鹜的山珍。

最吸引眼球的莫过于那些色香味俱全的小吃摊了。从前的煤球灶早已被各种款式的燃气灶所替换,各个摊位热气沸腾,香气四溢。无论是葱香四溢的羹汤,还是香气扑鼻的烤红薯茶叶蛋,软糯可口的麻薯玉米,都能让人垂涎欲滴。

圩日热闹非凡,若是逢年过节,就更热闹了,人们忙着囤积年货,衣服鞋帽、糖烟酒茶、鱼肉禽蛋、年画对联,这些商品的销售量都比平时猛增数倍。除了采购过节的物品,还能看到流动于街头的精彩表演。而在街区一隅的树荫下,那个戴着墨镜似盲非盲的“半仙”,正在为芸芸众生指点迷津,不大的摊子前不时会有愁容满面的人们光顾,一脸无辜地来,一脸茫然地去。

山乡市井藏百态,吹尽尘沙始见金。在乡村圩日中,我寻找童年快乐,品味如今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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