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填平的化石坑上,傍晚的风和夕阳一样柔和,坡下几匹藏野驴正漫不经心地踱着步子。这个时候是多么轻松啊!”合上古生物学家吴飞翔的《山海折叠》,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书页间“鱼龙化石”的粗糙质感。科学家发现西藏有很多古海洋、古湖泊的岩石,甚至原来南半球的海洋,因为地球的板块运动被推到了珠峰脚下。作者认为,西藏是从前的海洋和山折叠的地方,如果把折叠过的山与海打开,这里面会有无穷无尽的精彩故事等着大家。
阅读《山海折叠》是一次很有趣的体验,在一层层折叠中,发现珠峰故事。吴飞翔以科学家的身份,以青藏高原科考经历为叙事脉络,将多维度内容巧妙融合,铺展成一部生动的高原探索篇章。书中既有科考途中的艰辛跋涉,也有高原独有的苍凉壮阔景致与鲜活多彩的风土人情,更不乏令人振奋的化石发掘瞬间。更难能可贵的是,吴飞翔亲手绘制了许多精美古生物插图,为我们描摹着苍凉壮美的高原奇观、多姿多彩的风土人情和激动人心的化石发现,清晰勾勒出青藏高原2亿年间的生命演化轨迹——从鱼龙、攀鲈等远古水生生物,到古犀牛、三趾马等陆生哺乳动物,一个个物种的演化传奇被娓娓道来,最终串联成一部波澜壮阔、令人惊叹的青藏高原生命史诗。
如果你去过西藏,站在海拔5000米的土地上,面对千里茫茫雪山,感受云有多低,天有多近,人有多渺小。再去看其他的雪山、湖泊和原始村落,可能会有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东晋葛洪在《神仙传·麻姑》中记载了麻姑亲眼见证东海三次变为桑田的故事,由此引申出“沧海桑田”这个大家耳熟能详的成语。《山海折叠》记载了科考工作的困难,天气变化太快,十分钟之前可能是艳阳高照的天气,但是一阵风过来,马上就会下冰雹,或者下雪。作者在挖化石的时候,就曾经遇上风夹着冰雹,还有泥沙打在脸上,从西藏回来,皮肤变得很粗糙。
《山海折叠》也是一本很适合与孩子一起来看的故事书。小朋友多半会喜欢喜马拉雅鱼龙,两亿年前的三叠纪晚期,这里活跃着鱼龙家族中的“巨无霸”——喜马拉雅鱼龙。这种鱼龙的外貌与今天的海豚和鲨鱼很相似,四肢变成鳍脚,适于在海洋中游泳,嘴长突出,多达两百颗锐利的牙齿,生性凶猛,主要以海洋鱼类和其他无脊椎动物为食,是当时中生代海洋的绝对霸主。还有五百万年前长颈鹿的祖先,那个时候的长颈鹿是有一对尖尖的角,这些都是可以清清楚楚地保存在化石里面的。科学家通过复原,可以让大家一眼就能知道,长颈鹿的祖先原来是长这个样子。山脉、湖泊、水、大海、鱼……书中描写的自然场景孕育了独一无二的人类并不断繁衍,人类这种生命体还有更多精神方面的延展,比如梦想、尝试、探索、勇气、思考……
《山海折叠》重演了青藏高原两亿年以来生物与环境演化的历史,呈现了壮美荒原科考现场的故事与情感,这是一本兼具科学与艺术价值,又充满激情的精心之作。我忍不住想,也许我们的创作与阅读,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生命折叠”,作家将自己长长的一生折叠在一本厚重的书中,而读者在阅读时,也将自己的生命折叠在那条生命之河中,由此激发出无穷无尽的生命潜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