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网  东南早报  泉州商报  今日台商投资区  旧版入口






2026年01月09日

老 家

□洪 旭

我的老家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泠山”,那里也是母亲的娘家。我幼时每逢年节都要跟母亲回乡住一段时间,后来又在那里读了六年的书,与泠山的羁绊就更深了。

印象中,老家每月都有几天热闹的圩日,那时赶圩对大人小孩来说,就像一场“盛会”。碰上圩日,母亲常会拉着我穿梭在熙攘的人群里,我总要伸长脖子,透过缝隙,才能看见街边的摊子。叔伯们的脚步总在售卖农具的摊位前停留,锋利的锄头、耐磨的布鞋、厚实的粗棉手套,都是他们下地干活、养家糊口的必需品,挑挑拣拣间,尽是对日子的盘算。阿姨阿婆更喜欢围在买衣服的摊子前,碎花的裙子、带条纹的衬衫,都是她们眼里的好物,好似选一件称心的衣裳,就能换来好些天的欢喜。

孩子们的心思则全扑在贩卖吃食的小摊上,就像我每次看见茶叶蛋在卤汤中沉浮,一定走不动道,非要缠着母亲买一颗才肯继续往前走。除了茶叶蛋,小吃摊的东西还有不少诱人的美食,比如在热锅里翻炒的板栗、散发甜香的蒸“米锥”,或是带着咸香的盐水煮花生和捶打过的腌橄榄,样样惹人馋。对我来说,赶圩的快乐很简单,只要能吃一颗茶叶蛋,或啃一块脆生生的“三角饼”,一趟赶圩就算圆满了。

每次路过卖干货的摊子,母亲都要停下来,挑选的东西通常是可以拿来煮下饭菜的笋干、虾皮、干贝或紫菜。对她来说,圩日更像是与亲友小聚的日子,大家借此碰个面,可以聊聊近况或说说家长里短。

除了赶圩的乐趣,老家留给我的念想里还有绕不开的亲情。那时外公外婆居住的旧厝不大,但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大小物件都归置得井井有条。因为屋子小,每逢年节,一大家子人聚在厅堂里总是挤挤挨挨的,但也因此变得更亲近了。厝前有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溪边的龙眼树下是外婆打理的几畦菜地,绿油油的青菜一向长势喜人,刚收完一茬,新一茬又会很快冒出来。

过去院子里还有一条通体雪白的土松犬,我给它取名叫“小白”。这只小狗很亲人,每次看见家里人回来,它都会摇着尾巴,跑上前迎接。记忆里外公外婆的脸上总是带着笑意,有什么稀罕物都紧着晚辈们。只要我回老家,他们都把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翻出来,一股脑地塞给我,只要见我吃得开心,他们也会喜笑颜开。

后来外公外婆不在了,母亲带我回老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再回去时,那座旧厝已经没人住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屋里也显得有些宽敞,那条土松犬也不见了,听说被亲戚领养,如今年纪很大了。

那日,我站在小溪边,心里觉得空落落的,龙眼树下不见外婆弯腰侍弄菜畦的身影,溪水依旧潺潺,岸边没了“小白”撒欢的脚印,也听不到长辈们围坐闲谈的笑语。风掠过旧厝的院子,卷起几片落叶,我望着紧闭的木门,鼻尖一酸,才懂那些热闹的圩日、温馨的时光,都已封存在回不去的从前。

(作者系仰恩大学市场营销专业2023级学生)

--> 2026-01-09 □洪 旭 1 1 泉州晚报 content_168492.html 1 老 家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