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跟随学校的志愿者队伍前往敬老院。虽是初次参加志愿活动，但听说任务是陪老人聊天、读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并未觉得困难。

等我做完登记，门卫大爷指了指三楼的方向，说：“那里的活动室缺人手，你可以直接过去。”我点点头，揣着几分忐忑，快步踏上楼梯。走进屋里，只见几位老人围坐在方桌旁聊天，有的老人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还有的老人在翻看书报，我一时有些局促，手攥着衣角犹豫不前，既怕贸然打扰到老人，又担心自己做不好。好在一位穿红马甲的女生看见了，走过来询问后得知是学校组织来的志愿者，便指了指窗边，对我说：“你去陪刘爷爷聊天吧，不过他耳背，你说话得大声点。”

听我提高嗓门问好，刘爷爷才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拍了拍身边的空椅子，笑着问我是不是大学生？我大声回应，心里却有些紧张，不知该如何和这位老人交流。谁知没说几句话，刘爷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我慌忙拿起桌上的水杯递过去，水却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襟。正当我手足无措时，身穿红马甲的女生跑了过来，她一边熟练地帮老人拍背，一边教我怎么应对这种情况。刘爷爷渐渐平复下来，见我一脸愧疚，还赶紧安慰说：“这是老毛病咯，不碍事的。”

这个小插曲过后，刘爷爷反倒打开了话匣子，跟我讲起了自己年轻时在工厂上班的经历。怕他听不清我的回应，我一直俯身凑近，两小时下来，虽然腰背发酸，嗓子也哑了，我的心里却漾着一股淡淡的暖意。起初应付任务的念头也不见了踪影，只觉得能安安静静听一位老人讲他的过往，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再次去敬老院，我带了一副象棋。刘爷爷见了很高兴，得知我也会下棋，他立马说要与我切磋几盘。虽然刘爷爷的手抖得厉害，棋子几次从指间滑落，但他下棋思路格外清晰，连下三局，我都输了。那天临走时，刘爷爷还拉住我的手，连声问我下周还来不来？那样子就像个找到玩伴的孩子，开心得眉眼弯弯。

后来恰逢端午节，我去敬老院时正好碰见老人们在包粽子，见我感兴趣，李奶奶便手把手教我折粽叶。我试了好几次，粽叶不是裂开就是漏米，她也没有笑话，而是耐心地反复传授技巧。等我终于包出一个像样的粽子，李奶奶还帮我用红线系好，说做个记号，煮好就能找到。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能熟练地给刘爷爷拍背，跟他对弈象棋时也能打个平手。我还知道李奶奶怕空调直吹，张爷爷喝茶要七分热，王奶奶午睡不能超过半小时。面对老人们的一些突发情况，也能从容应对了。

最后一次志愿服务结束，我和老人们道别时，刘爷爷悄悄递过来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一枚木头象棋，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一看就是用心制作的。见我欲言又止，刘爷爷还抬手轻拍我的肩，笑着说：“有空常回来，下次见面我再教你一个下棋的绝招。”

那天回校的路上，我摩挲着那枚棋子，想起这几个月与老人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禁感慨万千。从初次打翻水杯的慌乱，到学会给老人测血压的欣喜，再到陪爷爷奶奶聊天的温馨，看他们展露笑颜时的满足。一件件琐碎的小事，在不知不觉间都变成了珍贵又难忘的回忆。这段志愿服务经历教会我的，不只是照顾老人的技能，更多的是如何用耐心和陪伴去温暖他人。

如今，那枚刘爷爷送的象棋还摆在我的书桌上，看见它，我就会想起在敬老院陪老人们度过的时光，那段经历给予我的收获，远比我最初想要的多得多。

（作者系华侨大学文学院2023级学生）